那不然呢?
这件事不是她要求阮泽做的,也不是她逼着阮泽做的。
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
但是最后出风头的是他,受了委屈的是自己。
回到教室,同桌跟窦甜甜说:“阮泽真勇敢,当着那么多人面跟你告白,你肯定感动坏了吧。”
窦甜甜捂着耳朵,不想听这件事:“你不要再跟我提他了,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后面这种事发生过很多。
所有人都说,阮泽真勇敢啊,阮泽真爱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你要是不喜欢他,应该狠狠的拒绝,不应该给他一点希望。
窦甜甜听到这话当时没反应,却总是偷偷在私底下哭。
为什么呢?
她明明拒绝那么多次。
这个人怎么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死命黏着自己。
她到底怎么拒绝才算是认真的拒绝。
大学可以说是窦甜甜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她耍了一些手段,摆脱了阮泽。
同时还有一些意外收获,她和梁徽是一个学校。
两个人专业不一样,但是都进了学生会,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渐渐多起来。
大一下学期刚开始,学生会组织了一场聚会。
一群刚刚成年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要了一捆啤酒,大家学着成年人互相灌酒,梁徽差点被人灌到桌子底下。
窦甜甜当天有事,吃了一半就跟几个人说了告辞。
结果刚刚出门,就有个人追上来搂住了她的腰。
“我送你回去。”
一股酒气传过来。
窦甜甜转过头,看到满脸通红的梁徽。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那块皮肤隐隐发烫,他可能是有点不耐受酒精,脸上的红特别的明显,眼睛也肿的厉害,呼吸都是滚烫的,灼烧着她的耳朵。
两个人对视了将近两分钟,有一股冷风吹过来,梁徽整个人打了个寒颤,酒似乎是醒了一些,他悻悻地收回手。
“我送你回去。”
窦甜甜问他:“你能走路吗?”
“能走。”梁徽迈着步子跨了两步,看起来很是可爱,“还走的特别好。”
“哈哈。”
“你笑什么?”梁徽转头。
“笑...额...”窦甜甜顿了顿,“你走路走的真好。”
大概是在那次聚会的两个月后。
有个学长跟窦甜甜告白了。
摆了一堆的蜡烛,拿着吉他,在宿舍底下唱歌。
舍友在窗户趴着那里看热闹,看了一会往里看她:“你真不下去看看?”
窦甜甜翻着手机:“你们有谁知道咱们学校保安电话吗?”
“你心可真够狠的。”舍友说,“要是有个人这么跟我告白,我一定感动死了。”
“那你去答应他吧。”
“人家又不是跟我告白。”
“那我也不是你。”
所以不会感动。
十几分钟后,保安大叔过来没收了花和蜡烛。
这场闹剧收场,窦甜甜这才在窗台那里露了面,她冷眼看着那个人吃瘪,接着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看热闹的梁徽。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很快梁徽的视线也转移过来。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交融。
对视好久,梁徽突然抬手,招呼她下来。
窦甜甜宿舍在六楼,平日里不管去哪里她都要等电梯,哪怕电梯要从十六楼下来,每次都是人员超载,她也会一直等到能进去为止。
可是这次她走了楼梯。
跑得飞快,差点摔倒。
出了宿舍楼,门前不少人都已经离开,梁徽站在那里,鹤立鸡群一样。
梁徽笑:“你怎么下来的这么快?”
“电梯正好没人。”
窦甜甜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好啊。”
此时操场运动的人不少,有下了晚自习来跑步的,还有谈恋爱以及参加社团活动的。
她们两个人绕着操场走了一圈,梁徽才提起今天晚上的事:“今天可真热闹啊。”
窦甜甜说:“你能别提了吗,我都快被这种男的烦死了。”
这些人追女孩为什么只考虑自己感受,不好好想想这么做到底讨不讨人喜欢。
“也是,如果这样就能追到你,那老阮早就得手了。”梁徽笑,“我都想不到,到底什么样的告白才能打动你。”
窦甜甜一愣,停下来,定定看着他。
“你撒谎吧。”
“嗯?”
“你明明知道的。”窦甜甜吐出一口气,“你的告白。”
梁徽说:“你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窦甜甜说:“不能,你太懦弱了,你总是想这想那,所以才会耽误我这么久,就今天,也就一句话的事。”
梁徽说:“如果我今天给不了你呢。”
窦甜甜没有半分犹豫:“那我就去答应刚才那个人,反正我不会答应阮泽,坐牢还有个刑期呢,你到底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梁徽很是痛苦:“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反悔了。”
那年夏天下了特别多的雨。
期末考试结束,窦甜甜买了一张回天津的车票,结果在车站外面遇见梁徽。
两个人见面,什么话也没说,看她手里空空,梁徽把仅有的一把伞递给她。
然后两个人是同一个车厢。
她调换了座位,对梁徽说:“你决定了吗?”
“你不是说那天是最后期限吗。”
“我又反悔了。”窦甜甜看着他的眼睛,“我就问你,我和阮泽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
毫无疑问。
救你。
因为阮泽会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