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皙栀从乔纵家里出来时已是深夜。
她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拎着袋子,背上背了个黑色大书包,长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扬起来,模样狼狈极了。
她下楼的时候乔纵站在二楼楼梯边,衣衫不大整洁,神情却极为淡漠的看着她。他左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子——沈皙栀打的。
在乔纵说完那句话后,沈皙栀的气火也被点燃,当乔纵低下头想吻她时,沈皙栀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皮肉相触的声音,清脆极了。
打完这一巴掌,沈皙栀愣了一瞬,呆呆的睁着眼睛,目睹了乔纵脸上的巴掌印子一点点的变清晰。
他的脑袋都被沈皙栀打的偏了过去。
愣住的不止沈皙栀,乔纵也呆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松开了钳着沈皙栀脖颈的手,如玉的手指碰了碰被打的位置。
沈皙栀吞咽着唾沫,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她想道歉,可想到乔纵方才的神色,又挺直了脊背,抿起了唇,眼神倔强。
乔纵舔了舔唇,猩红的舌尖滑过唇角,与他眼眸中的红色相映衬,叫沈皙栀想到嗜血的修罗。
可是乔纵只是笑了一下,笑声极轻、极淡,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松开了沈皙栀,退后一步,道:“你走吧。”
走什么?
沈皙栀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他就这样对她下了逐客令?
沈皙栀右手手掌心火辣辣的,她握成拳,低下眼眸,骄傲让她没办法低头道歉,可愧疚自责却又像一把火苗,将她的心炙烤的滚烫。
沈皙栀临走之前看了一眼乔纵。
他一只手臂搭在横栏上,身子斜斜的倚在上面,眼眸半垂着,眼珠漆黑,没有什么情绪。而面色却苍白的过分,衬得他的唇色愈发殷红。
在她看乔纵时,男人也掀起眼皮,目光朝她投射过来。
淡黄色的水晶灯光下,乔纵的眼眸黑白分明,眸光清冷又淡,这么看她时,像是神明在睥睨一般。
沈皙栀的心口一紧,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乔纵半勾着唇,有了几分妖冶的模样,问她:“扇半张脸没扇够,还想把剩下的半张也扇了?”
大晚上的不好打车,沈皙栀摸出手机,给沈卿译打了个电话,叫他来接。
沈卿译很不耐烦,但还是很快就过来了。
快到初冬,夜晚气温极低,小姑娘的脸在夜色里冻得发红。
沈卿译过来时,眉头皱的死紧,“你闹什么?”
“没闹。”沈皙栀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自己开了后备箱,想把行李箱放上去:“哥,我去你家住一晚上。”
沈卿译没让她动手,主动帮她搬了东西,坐上车:“乔纵对你不好?”
沈皙栀坐在副驾驶,低头玩着手指,含糊不清:“唔。”
沈卿译睨她一眼,冷声:“说人话。”
“我打了他一巴掌。”沈皙栀说:“他叫我走,我就走了。”
沈卿译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话,差点儿握不稳方向盘,“什么?!你他妈打了乔纵一巴掌?!然后他没弄死你?”
从没听他这么说过话的沈皙栀很懵,小姑娘乖乖点头,茫然极了:“嗯。”
沈卿译简直一言难尽,瞥她一眼,说:“沈皙栀,从今天开始,我们断绝亲戚关系。”
“啊?”
沈卿译:“你以后别叫我哥,同时请帮我告诉乔纵,你已经不是我堂妹了。”
“……啊?”
沈卿译:“我怕乔纵恨屋及乌。”
“……哦。”
接下来沈卿译都没开口,高冷的开着车。
沈皙栀到他家时,忍不住问:“哥,乔纵他,脾气很不好吗?”不然为什么扇了他一巴掌就要把她弄死?
“还行吧。”沈卿译说:“但是一般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有多惨?”沈皙栀心提了起来。
沈卿译指了指远处的垃圾桶,桶边有一只小狗在啃骨头,隔老远都能听见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沈卿译淡淡说:“跟那骨头差不多吧。”
沈皙栀:“!”
危!
一晚上都急着“一巴掌”的事,沈皙栀睡得并不好,第二天她顶着一对黑眼圈从楼上下来。
沈卿译正在吃早餐,抬眼,说了声“早”。
沈皙栀拿过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坐下来,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哥,你觉得,乔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卿译想也没想:“你惹不起的人。”
“……”说了不如不说。沈皙栀耐着性子,“我是说,你怎么评价这个人?”
沈卿译吐出两个词:“冷血,心狠。”
听到这两个词,沈皙栀想到了很多个片段。其实乔纵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早有察觉,只是一直不敢去承认。
可昨天,乔纵和她吵架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和沈际临的一个拥抱。乔纵许多次都用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看她,有好多个瞬间,她以为乔纵要把她脖子拧断。
她没说话,低头吃完早餐。
沈卿译吃完后玩了会儿手机,抬头问她:“你自己去学校,还是要我送你?”
沈皙栀从善如流:“你送。”
沈卿译:“……行。”
这天课表很满,沈皙栀几乎没怎么想起乔纵。少女的喜欢热烈却也消散的很快。
一天的课上完,沈皙栀和室友去食堂吃了饭,又继续在宿舍画完图。那晚夜谈的主题是男生。
“这周五我们学校会和隔壁学校举办篮球联谊赛,你们知道吗?”刘莉露说:“陆宁盛会参加,听说隔壁学校还有个大帅哥也会参加,那个大帅哥叫什么……苏……什么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