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卫生间。
这里的一切竟然也是磨砂材质。
本该放镜子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越不让她照到她自己的样子,她越觉得古怪。
她从收纳袋里取出镜子。
然而镜子在离开收纳袋后自动变成了只能照出个人影的磨砂镜子。
沈容:“……”
这个世界是不允许镜子存在吗?
她思考着,让封政带她回客厅去。
封政:“你不上厕所吗?”
沈容:“……”
他不会真想帮她上厕所吧?
她摆摆手,“不上,我就是来这儿看看。”
“哦……”他又将她打横抱起,语气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沈容搂着他回到客厅,坐到大沙发上。
封政把原本可以坐在她身边的人全部踹到地上,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被踹倒的孩子们不满地跑向大人们。
“吕晨,你怎么踹弟弟妹妹!他们连沙发都不能坐吗!”刘红斥道。
封政冷冷瞥她一眼。
她又立刻噤声,不说话了。
这个家庭,氛围诡异。
沈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下午五点,期间都没听这家人聊过什么。
五点整,他们点了一大桌外卖,依旧是让沈容坐主位。
而封政依旧不许任何人和她同坐,还一直握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吃。
这就导致出现了诡异的画面——桌边只有沈容坐着,但她不吃饭。
封政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而正在吃饭的一大家子全部在客厅站着,时不时不满又困惑地瞥封政一眼,敢怒不敢言。
这场景让沈容怀疑这一大家子是临时组建的家庭。
封政做好五菜一汤端过来,全是她爱吃的。
沈容吃着饭,想到件事,“孩子们,我给你们出个问题,每个人只能回答一个答案。”
这家人很配合,“奶奶你出吧。”
沈容:“一加一等于?”
这是那个日记本上的问题。
这家人听了问题后没有异常反应,认真思考起来。
但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客厅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
“啪嗒”一个灯盏砸落,差点砸到吕雪头上,幸好二孙子及时拉了把吕雪。
沈容的注意力放在了吕雪身上。
二孙子和大外孙对待吕雪,比对待另外两个女孩儿要亲近些。
而吕雪长得也比其他两个女孩儿漂亮。
但是近亲间,一般不会因为外貌就区别对待吧?
沈容揣摩这家人之间的关系。
吕雪第一个给出答案:“田!把等于号分开放到一加一的上下两边,就是一个田字!”
二孙子:“我觉得是2,奶奶在故意诈我们。”
二孙女:“我觉得是14。”
外孙:“为什么?”
二孙女:“奶奶加爷爷,生下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一家不就是十四个嘛……哦不对,爷爷死了,我们家就剩十三个了。”
刘红和吕谦这几个做父母的也讨论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容则体会到了“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的意思。
出题人有心刁难的话,别人不管提出任何答案,出题人都可以说不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正确答案……
沈容心底有了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对这群还在猜测的晚辈们笑笑,让封政送她回楼上。
上了楼,透过栏杆,沈容瞥见楼下的晚辈们正排排站在一起。
晃动的灯让房间的光忽明忽暗。
他们在忽明忽暗中,直勾勾地看着她,扬起笑脸。
眼神却各有不同。
不耐烦、八卦、玩味、厌恶……
一张张笑脸下,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被冰凝固了一样,令人浑身发寒。
沈容:“我想睡觉了,不要来打扰我。”
刘红:“妈,你不洗澡吗?”
沈容摸了摸封政的手:“我大孙子帮我洗。”
楼下的人都露出古怪的眼神。
有八卦,有嫌恶……
封政抿了抿唇,低下头,耳廓染上桃粉。
吕谦:“妈,你还没吃药呢,吃完药再睡吧。”
沈容:“我大孙子喂我吃。”
刘红过来,倒了两粒药给封政,叮嘱道:“一定要看着奶奶吃药。”
封政接过药没应声,推沈容进入房间。
关上门前,沈容听见楼下传来微弱的不满声音。
“大孙子大孙子……她真的有把他当孙子吗?看她那副样子……”
刘红斥道:“吕雪!怎么说奶奶呢!”
有女声道:“姐姐,你气什么呢?奶奶的大孙子是你哥哥,你……”
吕雪:“你闭嘴!”
“好了,别吵了,小心让奶奶听见!”吕谦作为一家之长,让所有人噤声。
这一家复杂的关系搬出去,够写一部会被禁的狗血家庭伦理剧了。
沈容嘴角抽了抽,让封政把门关上,推动轮椅到床前。
她按照日记本上的记载,往前走四格瓷砖,向左七格。
这样倒退,再倒退四格,就会撞上床。
可日记说,要倒退十三格。
沈容问封政:“你要一起去吗?”
封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摇了头。
难得,他竟然没有要跟着她。
沈容开始推动轮椅后退。
一格,两格,三格……
推到第五格,本该撞上床的她,受到冲击,从轮椅上往前一摔。
她身体踉跄着要跌倒在地,却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站稳了!
她还穿着老人的花衬衫,手脚也是老人的样子。
原本身处的房间却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
她坐回轮椅上,继续倒退八格。
轮椅颠簸了一下,刹那间她眼前世界变幻。
一片昏暗的森林出现在她眼前。
她脑海里出现了倒计时1:00:00
森林整体色调是棕色,林中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叫声,听上去很热闹。
沈容走下轮椅,看到一旁的垃圾堆里,堆了许多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怪物玩偶装。
她挑了一个合适的套上,一回头,就看到一名身穿礼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对着她嘴角微扬,递了一捧未修剪,但很新鲜的花束给她。
“封政。”
她认出了他。
难怪他没有跟她一起来,原来他在这儿等着给她送花呢。
沈容接过花,放进了收纳袋。
他又向她伸出手。
沈容挽上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进入森林。
这里像一个森林集会,许多穿玩偶套装的人在集会上行走,像一只只长毛怪物。
其中只有少数像封政这样穿着讲究的人类。
而那些人类都很高傲的样子,穿玩偶装的都绕着他们走。
沈容默默观察着这里,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争执的声音。
许多玩偶装的人围着另一个玩偶装的人,他们伸出白花花的骨头一样的爪子,一把撕扯开那人的玩偶装。
暴露在空气中的人一身脏污,像个流浪汉。他面露惊恐,拼命地摇着头,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