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又笑道:“难得你这性子也随了你母亲,温顺识大体。”
沈青琢:“谢太后夸奖。”
“正因如此,当初皇上将慎儿交给你,哀家很是安心。”太后轻叹一口气,“哀家这个小皇孙,始终不得他父皇喜爱,多年来委实受苦了。”
沈青琢宽慰道:“有太后娘娘关心,想必七殿下心里便不觉得苦了。”
太后顿了顿,又问道:“琢儿,你在慎儿身边也有三年了,你认为七皇子的学识品性如何?”
沈青琢语气迟疑道:“这……臣不敢说。”
“但说无妨。”太后语气温和地鼓励道,“今日只是哀家与你讲几句体己话,不必拘束。”
沈青琢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回道:“当年,皇上命我担任殿下侍讲,只是要我教导七殿下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道理,对其他并不做要求。”
太后不动声色地用锦帕擦拭唇角,“皇上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太子殿下智勇兼资,三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如何也轮不到七殿下来顶事,等将来年纪到了,遣出宫去做个闲散王爷即可。”沈青琢颌首低眉,“更何况,七殿下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殿下自己不愿意学,臣也不好强迫。”
太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半晌后,又叹了一口气:“哀家明白了。”
“微臣惭愧。”沈青琢面露愧色,语气幽然道,“其实这几年,臣亲眼目睹七殿下在冷宫里的日子,心里也并不好受,但……”
“这不怪你。”太后温声道,“哀家会劝劝皇上,先让慎儿从冷宫里搬出来。那种地方,哪里是皇子能住的?”
闻言,沈青琢不由露出淡淡的喜色:“太后仁慈。若是真能从冷宫里搬出来,七殿下一定会感念太后娘娘恩德。”
***
再回到霁月阁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沈青琢推开内殿门,却见案桌上点着一盏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趴在摇曳的烛火下。
自从他捏住太监王贵的把柄,并利用王贵反向东宫传递对他们有利的消息,小徒弟出入霁月阁就方便多了。
“先生……”趴在桌上的萧慎,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吵醒你了?”沈青琢回过神来,抬脚踏进内室,“怎么不回去睡?”
“嗯?”这一声后,萧慎才真正清醒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先生,你回来了!”
沈青琢走到桌前,随手斟了一盏茶,“又在等我啊。”
萧慎望着他:“先生不回来,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