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王萧敬忠从她身上看到了满身的傲骨,卫曦并没有给她们过多的解释,鞠躬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萧府。
“爸爸…”萧念慈转头看向父亲,一时间陷入两难。
得到父亲的点头允许后便追了上去,孔玉明出身大家族,因此在金寿堂疗伤不久便被族人接走了,而卫曦除了学校,似乎再没有人关心她,萧念慈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是自己的恩人,“你的伤还没有好。”
面对身后的追赶,卫曦并没有停下脚步,“一点皮肉伤而已。”
见人执意要走,萧念慈也不好强留,“爸爸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要替我感谢你的恩情。”
皮靴站定,卫曦裹紧风衣外套,“这种事情我从来不放在心上,也不会以此来作为要求,请船王大可放心。”随后提步往前继续走。
萧念慈一路跟着,“你伤口缝合的线,等愈合之后需要拆下,我…”
“军校里有医生,就不劳大小姐了。”卫曦说完后便叫了一辆等候在附近的人力车。
望着上车的恩人,萧念慈只能止步。
“松江军校。”
车夫十分卖力的拉着黄包车拐入巷中,而卫曦从出来那一刻,便再也没有回过头。
是不在意,还是想要逃离,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昨夜就已经有一个迷题了,自己怎会无缘无故的扑向一名女子呢。
她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松江军校——
今日早上晨练发现孔玉明与卫曦失踪后,松江军校校长急得在办公室团团转,连忙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警局加大寻找的力度,又安排了人马前往金海各地。
“苏州河边上的舞厅昨晚上发生爆炸了。”回来的人没有找到失踪的学生,只是向校长汇报了昨夜的惨案。
“我不要什么爆炸,我的学生呢?”校长急得拍桌。
“这是遇难者的名单。”警卫将名单呈到校长桌上,“没有孔卫二人。”
二人没有因昨夜的爆炸而受到殃及,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校长并不买账,“这两个学生可是学校的精英,国家将来的将才,或许能够成为魏委员长的左膀右臂,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们已经加快人马去寻了。”警卫回道。
坐在旁侧的外教克利教官听后很是不理解,对校长说道:“他们不遵守学校纪律,作为准军人,就是不遵守军规,像这样的人,若在战场是要枪毙的,学校应该开除,而不是大费周章的派人寻找。”
校长连连摇头,“那是你们国家的制度,在我们这儿可不一样。”孔玉明的家族向学校投资获取了入校的资格,他便不可能轻视,将雪茄掐灭后,长吐了一口云雾,“权力至上,金钱左右。”
叮叮叮~
而此刻萧府的别野里,在卫曦离开后,萧敬忠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他顺手拨了一个电话,“帮我转接松江军校校长办公室。”
不久,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这里是松江军校校长办公室,我是校长张泽明。”
“张老哥,是我,敬忠啊。”萧敬忠回道。
张泽明听到是船王萧敬忠的声音,立马变了笑脸,和气道:“原来是萧船王,怎么今儿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萧敬忠也笑了笑,“自然是有事,想要拜托一下张老哥你。”
“船王神通,还有要拜托老朽的事?”张泽明诧异道。
“哪有什么神通,不过是赚得几两碎银罢了。”说罢,萧敬忠开始试探,“昨夜金海一座舞厅爆炸,伤了不少军官,还殃及了无辜,我女儿心善,又是医者,便将我那别院做了济善堂,今日凌晨收了两个炸伤的病人,是你们松江军校的学生。”
听到萧敬忠的话,张泽明顿时慌张了起来,恨不得跑到电话另一头当面问清,“人怎么样?有没有事?现在在哪儿?”
一连三个紧张的问号,让萧敬忠知道二人的身份不简单,“松江军校有上千个学生,什么人能让身为校长的张兄你如此在意呢。”
张泽明也不含糊,“你有所不知,昨夜学校失踪了两名学生,其中有一个姓孔的男人是军校投资人的儿子,今日一早便过来向我要人,现在政府资金紧缺,我可不敢得罪呀。”
萧敬忠笑了笑,“原来如此,孔公子已被府上的管家接走了,至于那位姑娘,她昨夜救了小女,因此受了点伤。”
张泽明听后,眼珠大瞪,“卫曦?”
“对。”萧敬忠回道,“适才我与她交谈了一番,颇有傲骨,不知她是否卫氏之女呢?”
“不不不,”张泽明否认道,“此卫非广安之姓,她是我校的优等生,军事上有极高的天赋,是军统所需的人才。”
一通电话之后,萧敬忠摸索着手指上那颗碧绿的宝石戒指,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思考了许久。
“来人。”
“老爷。”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去查一下今日小姐带回来那个人。”萧敬忠吩咐道。
“是。”
卫曦回到松江军校,本以为会受到处罚,但校长只是将她带进了办公室关怀了几句,全然不顾外面的指责与议论。
开门后,一向严厉的克利教官就站在门外等候,他并没有斥责卫曦,“校长说你受伤了,为了救同伴。”
卫曦没有说话,克利教官便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将一瓶伤药塞到卫曦的口袋里,“这个对于伤口愈合有很好的疗效。”
战乱使得国家经济下滑,药品也变得弥足珍贵,卫曦也没有从前那样桀骜不驯,而是对克利教官深深鞠躬,随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寝室。
她受了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流了不少血,她变得很疲惫,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现在她只想安静的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为贵族子弟设立的单间寝楼,她住在孔玉明的楼上,但此时孔玉明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同学告诉她孔玉明已经被族人接回去养伤了。
她受的伤比孔玉明还要重,但却无人关怀,带着伤药,卫曦回到房间反锁,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额头冒出了些许的汗珠,中途有克利教官派来的女学生送饭也被她拒之门外。
不知道为何,她开始嗜睡,天色渐渐黯淡,她也进入了一个极长的梦境,仿佛经历了一生。
有着爱恨情仇,痛苦与悔恨交织在一起的情感。
擦身而过的梦很真实,她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别人,还是自己。
她看着遍地的海棠花,风一拂过,花瓣便从树上吹落,刚一落地,梦境突然转换。
她听见了远处的鼓声,那是一支热闹的迎亲队伍,所有人穿着都很隆重,可是她看不清面貌,因为这样的婚礼,她在宁国从没有见过,他们的着装,似乎只存在古书…
可转身一变她竟穿了亲王的冕服骑在马上。
她牵着一双白皙的玉手,有些微凉,但触感很好。
“赵王生得威武,楚王过于秀气,而楚王妃清冷高贵,不配赵王,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