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推一次。”
齐眠玉心平气和道。
盛长宁闻言,又抬起手来,去推殿门。
这一次,她用筑基境界的十成力道去推殿门,没想到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变得异常好推起来。
盛长宁的力道用大了,身形下意识往前一跌。
不行,不行,她不能在她宝贝面前出丑。
这个念头只在一瞬间。下一瞬,她蓦然抬手,以一种有些别扭的姿势,扒拉住半开的殿门。
齐眠玉伸出去的手微顿了下,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他眸光轻扫过盛长宁腰间挂着那枚留影珠,不动声色地移开身形。
盛长宁站稳身体,察觉到齐眠玉的动作,连忙抬手把留影珠给摆正回来,背过身,出声道:“师兄,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下一座宫殿……”
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前殿蓦然传来一声哀嚎,并伴随有重物猛地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那位弟子的声音:“这里竟然有剑意?剑意还打我……嗷别追我啊!别追我……”
盛长宁听见声音,心道:原来这才是一个正常弟子闯剑意的真实反应?得嚎几声,给点儿正常反应。
正当她思索之际,齐眠玉平静出声:“继续走。”
盛长宁闻言,点点头,继续往下一个宫殿走去。
在路上,她还事后找补,轻声问:“师兄,我感觉我闯剑意还挺轻松的,是不是师兄你虽然没明说,但是其实还是给我开了一点点的后门?”
半晌后,盛长宁得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冷冷轻笑。
她默然噤声,心道:她宝贝又朝她笑唉。
“往左走。”齐眠玉道。
右边有人。
……
云海广场之上,不断有弟子被扫荡出境。
其中,有不少弟子还没跑进里秘境入口,就已经被淘汰出了秘境。有弟子刚一进里秘境,从后面敲来一道“闷棍”,把他的留影珠给扒拉走了。
真正能够七拐八拐、还能躲过其他人的背后“闷棍”,走到宫殿门口的,不在百数。
“陈玄师兄一跑进宫殿,就猛扑在了地上,正好被隔壁南云峰的一名弟子给看见了。”
“南云峰的师兄一踏进殿,也赴了陈玄师兄的继,两个人现在齐齐扑在门口,两两相视。”
“这殿中是有什么威压吧?”
“他俩打起来了!一打起来,留影珠画面就特别糊。”
“这时候,我开始怀念小师妹那几场旁观的留影珠画面。”
“盛长宁才走过这个宫殿,就在陈玄师兄猛扑在地的时候,她已经闯过这一关了。”
“她好像差点儿在后殿门那里摔了一跤,还好稳住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长宁小师妹留影珠乱晃那一瞬出现在留影珠画面角落里的那只手。”
有人点评道:“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握剑的好手。”
“我问的不是这个!跟盛长宁交好的曲薇薇还在追着应师兄打架,那么问题来了?这只手,是谁的?”
“你们有谁在其他人的留影珠里面,看见小师妹的身影吗?”
“没有。”
“这只手的主人既然就在盛长宁身边……而进秘境的每个人都有一枚留影珠,你们猜是谁的留影珠……从!来!没!有!开!过!”
“大家都知道,小师妹的留影珠在昨日就已经变黑了,是因为小青山秘境和里秘境的双重秘境作用之下,影响了留影珠。”
“而现在,里秘境作为开放秘境,成为考核大比第三轮考核的地点,留影珠也能正常使用了……”
云海广场之上,众人齐齐心说:是谁拿到了里秘境权柄?
盛长宁现在还能参加考核,肯定不是她。
那就只能是出现在留影珠画面里那只手的主人了。
青云榜第一人。
剑宗首席弟子。
高冷出尘的高岭之花!
齐眠玉。
众多弟子抽丝剥茧,拼凑出一个真相来。
云台之上,应家家主问旁边的曲家家主,道:“曲凌,你当初参加这考核大比,也这样被敲过闷棍吧。”
曲家家主闻言,冷笑出声:“胡说八道!我一次就过了考核大比,还被敲闷棍?被谁敲?我是当届考核大比的第一名,应寒野,你懂不懂?”
“我知道了,你这个在隔壁宗门没当过圣子的人,是不懂这些的,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应家家主冷呵一声,道:“可你连凤求凰都不会弹。”
谢家家主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他突然坐过来,饶有兴致地问道:“曲凌,你当年也是剑宗弟子,剑尊也是剑宗弟子,你是考核大比第一名,那你把剑尊放哪里去了?”
“这我知道,这个消息免费提供给你们。”云星遥插话道,“我姐姐拜入剑宗的那一年,正好是曲家主出师的那一年。”
剑宗规定,但凡修为至渡劫者,即为出师。
谢家家主闻言,突然扭头,盯着云星遥,问道:“剑尊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我怎么不知道?”
云星遥神色无,转眸看了一眼谢家家主,解释道:“我适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剑尊失散多年的弟弟,此话保真,不作假。”
是异父异母的那种亲弟弟。
“所以,颜随风,我有权利去小青山秘境转一转,你说对不对?”云星遥问道。
“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我是剑尊从未对外承认的亲传弟子。”谢家家主没脸没皮地说道。
云星遥笑道:“谢家主,我从小就听闻您成名事迹长大的,你什么时候跟我姐姐成同一辈的?”
“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燕家主,你来评评理,谢随之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云星遥扭头去问燕家家主。
燕家家主盯着玉牌中的画面失神,并未回答云星遥的问题。半晌后,他抬眼望过来,问:“云道友,你刚才在问我什么?”
云星遥看了眼燕家家主的玉牌,笑吟吟出声问:“燕家主,你好像很担心你家燕今宵啊?”
燕家家主闻言,神情平静道:“今宵这孩子幼时流落在外,因故而身体不大好,作为一个父亲,担心是应该的。”
“燕池,燕今宵看起来病病弱弱的,和我家谢青那一试,同境界之中也没落下风啊。”
燕家家主勉强笑了下,应声说:“今宵他一直都想成为一名剑修,练得多了,也就有些积累了。”
“燕家主这可别谦虚啊,外面很多人都说这亲传弟子之位中,必有燕今宵一席。”
云星遥又问:“燕家主有没有想过让燕今宵拜入哪座剑峰?”
他平时话多又碎,这话换别人来问,都没有他问得自然。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观察着玉牌中各人反应的南云、星辰、明曦三大主峰峰主齐齐看向燕家家主,像看什么宝物似的,眸光灼灼而炙热。
燕家家主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给盯着,压力剧增,迟疑道:“今宵这孩子,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云星遥闻言,收回目光,长眉轻轻一挑,指尖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数块玉牌。
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燕池与燕今宵……不像父子,燕池提及起燕今宵之时,隐约透着几分不熟悉。
而且,并非是他的错觉,燕池对燕今宵隐约有种古怪又诡异……恭敬?
他向来感知敏锐,套话一绝,就连当初剑尊都夸他是最适合做情报信息收集的。
放眼五州之内,会有哪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心生恭敬?
要么,是燕池的问题,要么就是燕今宵的问题。想来想去,都是燕今宵这个看起来像病秧子的家伙更可疑。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云星遥收敛心绪,指尖一转,手中玉牌转至燕今宵的留影珠画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