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眠玉安安静静地将人抱在怀里,她好像已经睡熟了一般,他听见她轻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唇畔处,因她轻细的呼吸,气息轻轻柔柔地缠绕在他指尖。
有些痒,像羽毛缓慢撩拨过一般。
他可以亲她吗?
齐眠玉垂眸,凝视着盛长宁平静的眉眼。
他慢慢倾身,在她耳畔轻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说是轻声的问,实则发出的,只是一点儿微弱的气音。齐眠玉小声地询问,生怕惊扰了这个人的熟睡。
他落在她唇畔的指尖微动,轻轻地碰过那唇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将指尖蜷缩起来。
有一点奇怪,但是他又觉得有些高兴。
他看见书上说,是可以去触碰喜欢之人的唇。
书上还说,亲吻是能增进彼此感情的。
他要是亲了她,她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齐眠玉轻蹙着眉,茫然而不解。
近在咫尺之间的气息喷吐,轻轻拂过她耳畔,正在装睡的盛长宁清楚地听见了齐眠玉在她耳畔的低声询问。
她宝贝……在说什么啊……
盛长宁觉得自己的思绪仿若停止了似的,她宝贝是怎么能一边抱着她,以指尖暧昧地蹭着她的唇,又一边问出如此纯情的一个问题来?
盛长宁克制着自己即将乱掉的呼吸,努力平稳住自己加快的心跳。
下一瞬,盛长宁感知到齐眠玉抽离了他的指尖,她心里微松,然后便察觉到她宝贝将掌心轻覆在她唇上。
隔着她宝贝泛着点儿冰凉的掌心,盛长宁察觉到有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量,轻缓地压了下她的唇。
须臾,盛长宁忍住了睁眼去看的冲动。
齐眠玉俯身,隔着自己的手,轻轻地吻了下。
他想:这样也算亲吻吧?
旋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齐眠玉的心头。
在他的脑海之中,过往记忆飞快掠过,最终停留在盛长宁喝醉酒后的夜晚。
当他在僻静小巷中,因亲了亲她的眼尾而无法克制住自己情绪,这个喝醉酒的人便轻轻抬起手来,遮住他的眼睛,要他赶快把自己漂亮的眼睛藏起来。
那时候,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下意识忽略掉了什么。
是什么呢?
齐眠玉怔怔望着他怀里这个人,脑海之中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是当他眼睛被掌心遮住之后,一种轻轻压在他眼前的力道。
就像现在这样,那时候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隔着掌心,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睛。
欣喜之余,齐眠玉又清楚地意识到她又骗了他一次。
那日夜里,她又在骗他。
她根本没有喝醉。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除却夸他好看之外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骗子。
大骗子。
齐眠玉深邃的眸色之中,暗潮翻涌,浮现出几分薄怒。
他收回自己的手,带着几分生气的情绪,再次靠近盛长宁,轻嘬了下她柔软的眼尾。
他现在可以先亲这个地方。
这是在她清醒的情况之下,她同意他可以亲的。
其他地方,等她同意之后,他再慢慢地亲。
这个大骗子,他还要多亲很多很多遍。
思及此,齐眠玉半垂眸光,凝视着眼前人,又亲了一下盛长宁的眼尾。
然后,他才无声地坐直身体,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装睡的盛长宁察觉到自己被齐眠玉抱来安安稳稳放在床上后,加快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
紧接着,她就听见她宝贝语气泛凉地说了一句:“骗子。”
她更不敢醒了。
半晌之后,齐眠玉仍旧坐在床侧,抬起指尖,认真地为她理顺披散而有些凌乱的青丝。
她宝贝骂她是骗子,那他还摸骗子的头发。
盛长宁于心中纠结,迟疑着继续装睡。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真的沉沉睡去。
翌日,盛长宁睁眼醒来时,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先是转眸望了一眼屏风,隔着屏风隐隐约约的光,望见坐在桌前的那道身影,迅速回想起昨日夜里的事。
她当真不能在齐眠玉面前睡。
昨日夜里梦魇,她要是迟迟才醒来,她宝贝会担心。
要是她醒不过来……
盛长宁坐在床上,抱膝认真思索无果后,才起身在妆镜前收拾好自己,绕过屏风,缓步来到齐眠玉面前,出声道:“师兄。”
齐眠玉没抬眸,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盛长宁敏锐地察觉到齐眠玉的冷淡,又轻声问:“我们要去早市吗?”
齐眠玉抬手,从桌上将昨日在医馆拿回来的药取来,冷漠地放在盛长宁面前。
盛长宁垂眸,望了一眼那药,开口道:“那我先换药……那我还是自己来好了。”
后半句话,她说得似有些委屈般。
待到盛长宁拿走药后,齐眠玉抬眸望了眼她的背影,默然收回目光。
大骗子,他才委屈。
盛长宁镇定自若地换好药后,慢吞吞地走出来,出声道:“师兄,我药换好了。”
她宝贝没理会她此前问的要不要去早市的话,她只好换句话说:“现在,我们可以回宗门了。”
齐眠玉淡声应了一句“嗯”,起身走出房门,先一步下了楼梯。
等盛长宁走到客栈一楼后,他也并未出声,径直朝客栈门外走出。
盛长宁慢悠悠地跟上去,沿着齐眠玉走过的路,跟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早市?
早市?
盛长宁站在阴影里面,抬眸确认过后,才缓步跟了上去。
坐在昨日馄饨早摊铺中,她小声问:“师兄,昨日你请我,今日该我请你了。”
“嗯。”
齐眠玉声线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
馄饨摊铺的摊主很快端上来两碗馄饨。
盛长宁拿瓷勺的间隙,悄悄看了一眼齐眠玉此刻面上神情,微垂下眸,心说:大概发现她是个大骗子,她宝贝不肯离她了。
整个冷淡的过程,一直持续到两人吃完馄饨、盛长宁结过账、坐上回剑宗的云舟、走小路回到春醒峰结界,无论盛长宁究竟说什么样的话,齐眠玉都只回一句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嗯”。
她宝贝……成了一个只会“嗯嗯嗯”的无情打卡机器。
并且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她起床出门上早课。盛长宁站在院门前,瞥见齐眠玉,轻声问:“师兄今日去玄天峰吗?”
齐眠玉冷淡应声:“嗯。”
“……”盛长宁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嗯。”
半晌后,盛长宁又找话说:“那我们又可以同路一段距离了。”
这一次,她宝贝连“嗯”都不“嗯”了,径直以沉默应对她。
一刻钟后,盛长宁站定在去玄天峰学堂的山道前,回眸盯着齐眠玉,认真道:“师兄再见,我去上早课了!”
说罢,她飞快地转回脑袋,朝玄天峰学堂跑去。
齐眠玉站在远处,目光幽幽地盯着盛长宁远去的身影。时至彻底看不见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朝着玄天殿走去。
玄天殿。
剑宗宗主站在殿内,瞥见齐眠玉的身影,开口道:“小祖宗,你终于来了……”
齐眠玉瞥了他一眼,冷冷强调说:“我叫齐眠玉,不叫小祖宗。”
“好好好。”剑宗宗主应声道,“你在中州有查到别的什么情况吗?”
齐眠玉平静道:“查到的,都在灵讯里面说过。”
须臾之后,他继续说:“南州邪魔,被除掉了吗?”
“有应家在南州,南州黑市一出事,应家家主就立马赶过去了。那个邪魔乃是渡劫期邪魔,一直蛰伏于南州黑市之中,已经被应家家主给除了。”
“此事应当与邪魔有一定的关系。”剑宗宗主推测道,“最近一段时间,邪魔出现的时机太过频繁,恐怕将有劫生。”
齐眠玉闻言,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修士出现梦魇,是因为神魂有损伤吗?”
剑宗宗主闻言,沉吟片刻,解释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梦魇的出现,实则有很多原因的,需要仔细分析才能得出结论。”
他会的。
齐眠玉应了声,又问:“在那本《上古残阵》之中,九天失却之阵被那个人经过改良之后,需要什么样的布置条件?”
“九天失却之阵?”
剑宗宗主仔细回忆过后,才解释道:“修为至大乘,然后再用灵石作为基阵。”
齐眠玉不动声色地问道:“需要多少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