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宁从善如流道:“那师兄一定全赢了。”
齐眠玉闻言,又应了一声,说:“殷念辰,不行。”
盛长宁笑了下,开口道:“因为师兄最厉害啊。”
齐眠玉被夸得悄然移开视线,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须臾后,他又将目光再次落在盛长宁身上,抿唇道:“你没来看。”
所以,他打得很快,十招之内解决对手。
“因为……我想赚点儿灵石。”盛长宁坦然说道,“今日师兄的六场比试结束了吗?”
“嗯。”
盛长宁轻声问道:“那明日,我一定来看,好不好?”
“一言为定。”
说完这个话题,盛长宁小声说:“师兄,我今日赚了两百块灵石。”
“你很厉害。”齐眠玉夸赞道。
“那我请你去逛街,好不好?”
听说万刃仙台附近有一条特地开起来的小吃街,一条长街走下去,全是各种吃食。
“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走出万刃仙台附近时,周遭还有不少人的目光注视而来,不仅仅是对于青云榜第一人的好奇,还有对盛长宁的好奇。
仅仅半日过去,就已经有不少人打听到盛长宁的身份,天生剑心者,剑宗内门弟子,修为金丹初期,拜入剑宗不足一年。
除此以外,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关键信息,在剑宗内部,这个天生剑心者很受众人喜欢。
与近万年飞升第一人拥有着相同的体质,都是天生剑心,都是剑宗弟子。众人毫不意外,对盛长宁抱有相同的期待。
三年元婴,十年离合,百年大乘。
大家都觉得青云台之争第一日,盛长宁再怎么也会挑一个对手来比试,结果……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和结束六场比试只用了半个时辰的齐眠玉一起离开了万刃仙台。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去干嘛了?”
“可能是快到午时了,准备一起用午膳?”
“不……不辟谷吗?”
“等两人下午回来,没准儿盛长宁就会开始挑战了吧?”
不少关注此事的修士在万刃仙台附近等了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暮光西落,也没等回齐眠玉和盛长宁。
“按理说,齐眠玉今日六场比试已经结束,可以不必再回万刃仙台。”
按照上一届青云台之争的情况,今日齐眠玉是极有可能不会再回万刃仙台的。
“那盛长宁呢?”
“她还没上青云榜前一百名,有主动挑战资格,大家没有主动挑战一个并未等上青云榜前百名者的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盛长宁想,她也可以不用再回万刃仙台。”
众人齐齐心说:他们白等了一下午。
“最新消息,齐眠玉和盛长宁离开万刃仙台后,去了城中小吃街。”
“干嘛?”
“吃东西啊。”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两个人在城中逛了一个时辰,就回去了。”
“我觉得可以等明日再看。”
夜色将至,万刃仙台三声钟响过后,青云台之争第一日的比试,落下帷幕。
夜里,万刃仙台附近燃放起烟花,将夜幕星辰照亮。
流光小筑内,盛长宁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烟花,才关上窗,坐在床上,取了剑穗材料,编起倒数第四十二根剑穗。
当盛长宁编完倒数第四十二根剑穗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应了声,收好东西,起身去开了门。
盛长宁抬眸看向门外的齐眠玉,出声问:“师兄?”
齐眠玉道:“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
盛长宁略微一怔,齐眠玉便轻垂着眸光,低声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师兄讲得很好。”
盛长宁应过声,移开位置,让齐眠玉进屋。
等到盛长宁收拾好后,主动坐在床上,裹好被子躺下,齐眠玉开始了每日夜里的睡前故事。
“我去南州的时候,也是为了一个除邪魔的任务……”
齐眠玉这些年有关于外出历练的记忆,全是与除邪魔有关。但他提及起任务过程的时候,却又总是轻描淡写地略过细节与辛苦。
今日夜里,他讲了两个睡前故事,听见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便慢慢放低了声音,时至彻底无声。
齐眠玉微抿着唇,安静地看向已然睡熟的盛长宁。他坐在床侧,认真细数着她如小扇子般纤密的眼睫,数了一遍、两遍、三遍……
他数了很多遍后,才轻声地问:“我可以亲一亲你吗?”
已经睡熟的人当然不会回答齐眠玉的问题。于是,齐眠玉又靠近了些,轻声问:“我可以亲一亲你吗?”
他慢慢地抬起手来,指尖轻轻撩拨开盛长宁垂落在脸颊侧的青丝,却未再有任何动作。
他的手指堪堪触碰在她脸颊,柔软的温暖若即若离,通过他指尖传了过来。
半晌后,齐眠玉又轻声地换了个问题:“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抛下我?”
“你同意了。”
齐眠玉固执而小声地说完,抿唇克制着自己那颗跳得奇怪的心。空静之中,他能感受到胸膛内的跳动,仿若震耳欲聋一般。
好奇怪。
齐眠玉悄悄移开目光,平静着自己的心绪。旋即,他又将眸光落回至盛长宁处,那颗心便又跳快了些。
好奇怪的心。
看她一眼,就跳得更快了。
齐眠玉临离开前,站在屏风前,又回眸望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抬手以指尖抵在心跳处,悄无声息地离开,并未发出任何响动。
……
盛长宁做了一个梦。
不是她以往的记忆梦境,而是一个新的梦。
梦里是北州寒山的绝巅,白雪纷落。
她置身于一个有些奇怪的环境之中,没法动,并不觉得冷。
她还梦见了她宝贝。
她宝贝穿着一袭雪衣,站在她面前,眉眼清冷,却是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
然后,她听见她宝贝垂眸轻声说:“好冷。”
“是冷的。”
她宝贝又说了一声,然后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没再说话。
天光落下,星月随着夜幕降临而浮现出光辉。周遭纷落的细雪落在她身上,应该是会感觉到冷的,但是她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并没有感觉出有任何的寒凉。
夜色渐深,随着时间的流逝,星月光辉由明亮逐渐转为黯淡。深邃的夜幕也由此减淡了墨色。
要天亮了。
北州寒山绝巅,是五州之中最早接触到曦光的地方。
远方天幕暗沉,转瞬有光亮起,穿透云层,如流金一般,将云层晕染上漂亮温暖的颜色。
第一缕曦光,很快落了下来。
她在梦境之中,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温暖。
这时候,她察觉到她宝贝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低低出声:“还是冷的。”
紧接着,她宝贝又轻轻地触碰过她其他地方,大概依旧是冷的。
她宝贝的指尖也是冷的。
好半晌后,她宝贝再次伸出手,探了过来,触碰到她的脸。
这一次,她在感知到灵力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来自于她宝贝指尖的炙热温度。
这个梦很奇怪,奇怪到完全不像她自己过去做过的任何一个梦境。
冥冥之中,盛长宁仿若意识到了什么,那炙热的指尖捧着她的脸,她终于感受到了她自己的状态。
在这个梦里,她是一个冰冷的雪人,是一个陪她宝贝看过北州寒山绝巅之上日出的雪人。
梦境的最后,盛长宁听见她宝贝的轻声低喃。
“原来,雪人有了温度,是会融化的。”
她宝贝的声音,真的很难过。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这是第一更,感谢小天使的支持。
还有第二更,可能比较晚,得看我手速。
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