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草原,谈起那个男生。
青青曾经的一颦一笑、眼波流光、面似桃花般地娇羞多情,一一闪进郭一凡的脑海。
当年甚至不惜,冒着被全班、全系、全校的人看笑话,流言蜚语满天飞的尴尬和指责,两人偷偷进行了许久的地下恋情,竟然选的依然不是真爱么。
回想的间歇,梁振霄似陷入了对他嘴里,那位男同学的向往与羡慕中。
听见问话,连忙迷瞪过来。
“你是说隔壁班那个什么简?他们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结成。但咱们可能很快就能见到青青了,她上个月在群里说,准备回学校来看看。”
群里?自进群后,除了当天砸几个红包,引出来些人聊几句,已经好几天没再见着一个人说话了,冷清的很。
郭一凡不明白,同学群有何用?
“梁振霄,我也进群了,怎么没见过人聊天?”
“正常,有时候整整一年都没人说话,春节才有人出来聊几句。”
……
难道大家都在忙着赚钱,没时间聊天?
那同学群岂不是,更没意义?
也许,大群不聊小群聊。
都出来混那么多年,谁比谁傻?
郭一凡没再过多追问,想起见陈意时喝多了,见李妍瑾又只顾讨论她妹妹的事,别的同学情况一无所知,便向梁振霄打听一下。
上学时,同学关系走得还算比较亲近的那几位,如今过得怎么样。
“李大伟去哪了,你知道吗?”
“在一个沿海城市开饭店,生意貌似做得挺大。刚毕业时,别的同学说他跑到南方,搞拉人入伙的事,还扣着人不让回来,闹得挺丢人。”
李大伟做过那种事?那家伙不是家庭条件好得很、吃穿不愁么。
陈年旧事,谁还没有年轻过、不懂事的时候。
室中尽管只有他们两人,梁振霄仍然刻意压着声音、说得隐晦不清,不知是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不好,还是给老同学留面子。
“彭帅呢?”
“彭帅换的女朋友数都数不过来,上一任是个大西北的女孩,长得可漂亮了,跟着人家跑出去开几年酒吧,今年才回来。”
“一个人?她那个女朋友没回来?”
“没有,肯定又吹了。”
……
“叶子怎么样?”
“叶子的事我不太清楚,好多人说联系不上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简单问了这么几个人,郭一凡最想知道地就是叶子的事,结果梁振霄还回答不出来。
看来整天神神秘秘、又精又能的人,只能问陈意和海燕两口子。
十几年时间一晃而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似过眼云烟。
刹那之中、变幻莫测,便已觉沧海桑田。
梁振霄的话似声声钟鼓,敲得郭一凡久久缓不过神。
仿佛人间俗事,总是令人唏嘘。
无论家境如何,个人能力又如何,好似一一都未能逃掉生命旅途中的坎坷与命运多折。
问完了别人,望一眼面前的老同学,脸上细纹横生、粗糙无光。
想到他即将出生地孩子,忍不住为他忧虑起来,关心几句。
“之前不知道你留在了保卫处,我记得学校以前的保卫科长是咱们老乡,你怎么不去找找他,再往上升升,也好多拿点工资。”
“咱那个老乡,早被开除了。”
“为什么?”
“他,总喜欢找一些小男生去他屋里,做那种事。”
……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似一面镜子,照出了美好,照出了不堪。
梁振霄说得更加隐晦,眼神乱转,更如怕被外人听见。
郭一凡心中之前的钟鼓重锤,此刻不知该称之为晨钟,还是暮鼓。
她和楚静一的事,跟那个当科长的老乡相比,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区别只是在于她们两情相悦,已经成年。
没有强迫、没有龌蹉。
然而联想下去,依旧不知该怎么接话。
霎时,狭小、简陋的保安值班室,死气沉沉、似一潭死水,急需一颗石子投进其中,来打破这份沉寂。
任自己空洞地双眼,发了许久地呆。
突然之间,不知为什么,很想问一问那个小赵的情况。
“梁振霄,赵知林在学校,这些年混得是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呀?谁不知道全是因为楚静一,不然他什么也不是。”
“是嘛…”
‘是嘛’被郭一凡说得既像个问句,又像个陈述句。
若把它听成一个问句,她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梁振霄,更似在问天、问地、问空气。
问完,心情沉到了谷底。
一直以来,那些被刻意逃避、刻意压制、刻意淡忘的回忆,早已深埋时光中、深埋岁月里,却又在这一刻卷土重来,卷得她心痛、卷得她恍惚、卷得她想哭。
梁振霄好似察觉出,郭一凡情绪中的微妙变化,看一眼她的脸色深沉如水,再不敢出声。
金黄的阳光,照耀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