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毕业多年,似唯有同学之情历久弥新、源远流长。
一波又一波新朋友取代旧朋友,与同学相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亲近的感觉。
千金易得,知已难觅。
似某一个瞬间,得以洞察某一个人的真心,继而生出共鸣之意。
郭一凡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和彭帅说一说心里话。
“彭帅,我也不想活得那么庸俗,整天想着挣钱,可不俗没办法。
你妈妈虽然不在了、爸爸不管你,但你往后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下去,而我却不行,我追上楚静一更不行,她有父母我也有,我们没法结婚、没法生孩子、再没有钱,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抛却从前种种,统统不讲。
未来呢?人生在世,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似难如登天。
彭帅再不着调、再贱,毕竟心眼不坏,分过那么多次手,理由千奇百怪,总有一个能对号入座,又听到直白白地提到她的爸爸、妈妈,心头发酸,眼浸泪光。
想想楠楠,想想郭一凡的话,想想还未毕业的小女友。
宛如众生皆苦,谁也逃脱不掉,皆需自渡。
“小郭子,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出去挣钱。你天天抱着卡文躺在床上,不准备让她去上学了?她父母哪天知道你毁了自家女儿的前程,这辈子也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你有再多钱又有何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
那一张张花花的纸币,明知庸俗、俗而不堪,却又不得不为之弯腰奋斗。
或许有一天,理想照进现实,得以发挥出它的巨大魅力,为自身多争取一点功名利禄的话语权。
父母,自古以来,仿佛就是阻碍相爱之人,万千高山中最大、最重的一座。
从未谈过心事的两个人、两个老同学,第一次促膝交谈的成果便颇为显著卓越,成果就是彭帅临时起意,决定亲自下厨,给郭一凡和卡文做顿午饭吃。
生为四川人,天生一手好厨艺。
郭一凡未曾有幸吃过彭帅做的饭是何味道,更不知与楚静一相比孰高孰低。
望着厨房里撸起袖子、大显身手的场景,禁不住走到卡文身旁提前问一问,别期待过高转为失望。
于是两个游手好闲、坐等开饭之人,开启窃窃私语、论人事非的家常模式。
“卡文,彭帅做的饭好吃吗?”
“姐姐,我没吃过。”
……
只一句,天儿就被聊死了。
往事虽然模糊,依稀有印象,以彭帅对女朋友的那份疼爱和贴心,卡文怎么可能没有吃过她做的饭?
万千疑惑、涌上心头。
稍稍思索下,便想提一提上学时的所见所闻,又冥冥中觉得揭人老底不对。
转而想起那天,自己见到的情景。
“不会是,你一直做饭给她吃吧?”
“嗯,还有我们的,儿子。”
“她是个四川人,随便动动手都比你做得好吃,又比你大那么多,你给她做什么饭?以后别做了。”
“姐姐,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欺负人欺负到了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一凡望着卡文涩涩脸红、欲言又止的模样,计上心来,好好对她提点几句。
还未来及得开口,听见手机铃响,拿进手中看上一眼。
下一刻,堆起笑容,快速接听。
“静一。”
“一凡,午饭回来吃吗?”
“不回了,彭帅正在厨房给我们做呢。”
“我们?还有谁。”
“她女朋友,叫卡文。”
“多大了?”
……
多大了?谁敢说。
一时心眼儿不好使,又闯个大祸。
抬头望一眼卡文,低头望一眼地面,转头望一眼厨房。
望得支支吾吾,闭口不言。
“一凡。”
“嗯?”
“你把电话给彭帅,我和她说句话。”
“我…”
“快去。”
“好。”
郭一凡不敢不听,可却为难的很。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楚静一面对不喜欢的人,一般也不会太让人下不来台、为难,对吧?
抱着侥幸加愧疚,匆匆跑进厨房,把手机一把塞进彭帅手中。
一边冲她挤眉弄眼,一边示意她接听电话。
彭帅一脸莫名,举起手来看一眼来电号码,心头瞬时蹿升出,背后说人,这么快就被人家猜到了?
忍着心虚、忍着不解。
缓缓放在耳边,小心试探。
“师姐?”
“彭帅,听一凡说你们要合作开酒吧对吗?”
“对,吃完饭我们就出去找人装修。”
“嗯,好好努力,等开业的时候请一定通知我,我给你们庆祝。”
“谢谢师姐。”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