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黄远飒脸庞上方,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腾升起红彤彤地一片。
红得,似自惭形秽。
红得,似无地自容。
红得,似以小人之心,一直在度君子之腹。
她,刚刚或似就是在想,刚刚或似就是在出言讽刺。
如郭一凡这般傻傻地人,不是傻得会没有人要,而是傻得会让人为之头疼,稍微动一动歪心眼、歪心思,都会令人觉得自己良心寝食难安。
却怎么也不曾想过,会被傻傻地郭一凡,直接挑明了出来。
挑得堂堂正正,挑得正大光明。
挑完,一派纯纯净净,良良善善地望着自己。
望得人,好不自在。
不自在地,匆忙转换话题。
“房子,装了吗?”
“装了,我听师姐的意思,月底就能住进去。”
“你掏钱买得房子,为什么,要听你师姐的意思?”
“她,她是我女朋友。”
……
好嘛,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是真有女朋友。
不是傻得,没有人要。
“你师姐,对你好吗?”
“好,非常地好,这个世界上,她对我最好。”
“那你师姐知道,你买得房子,多花了很多地钱么。”
“这个…,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会打我的,而且,说不定还会让我把房子,退掉。”
……
退掉?白纸黑字签完,想退,哪那么容易说退就退。
难道,她那个师姐。
也和这位郭一凡一样,是个法盲?
“郭一凡,你很怕,你师姐?”
“也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她让为我不开心,为我难过。”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教师,大学教授。”
大学教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穿得么,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人五人六的。
心思呢,则单纯地像个孩童。
瞬间,黄远飒胸口,飘出一股好奇和冲动之风。
她好想,见一见郭一凡口中的教授师姐、教授女朋友,看一看什么来头,何方神圣,会选择这样一位纯纯地人,纯纯地小傻瓜,作为自己的伴侣。
家里得有多少钱,能耐住笨蛋,那样地造,那样地花。
“郭总,言归正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有,我来…,来还你一个人情。”
“人情,我们以前,真的有见过么?”
“有见过的。”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
……
十二年前,好久远的岁月,好久远的光阴。
“在哪见的?”
“就这里,这家公司。”
“公司里,哪个地方?”
“外面大厅,当时,你给我做的面试。”
……
原来,她们真的见过。
原来,她们真的相识。
原来,她们的缘分,仅仅始于一场面试。
“我那时,聘用你了吗?”
“聘用了。”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你,来公司上班?”
“我…,后来生病了,所以没来。”
“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我们曾经有见到过。”
“没关系,姐姐,我记得你,就好了。”
顷刻,心,似被人轻轻地敲动了一下。
敲起了涟漪,敲起了波纹。
黄远飒,顷刻站起身子,顷刻走到窗边,顷刻把自己似带有一丝孤独的背影,孤孤单单地留给了郭一凡。
眸光延展,无限地延展向窗外,无尽地延展向远方。
远处,一栋栋高楼,一栋栋矮房。
错落有致,层层叠叠。
坐落在,这苍茫的大地之上。
坐落在,这苍茫地人世之间。
紧紧相邻,又紧紧相离。
犹如,自己的心,对这世间,对这世间的人,忽远,又忽近。
“郭一凡,你…,还想还我什么人情?”
“姐姐,其实我今天来,也算不上是还你人情,我真的有笔业务,想让你们公司帮我做,请你从中周璇一下,找个有能力的人负责。”
“好,我答应你。”
已经聊到这个地步,是似已没有什么可再继续聊的。
黄远飒一直背转着身子,一直背对着郭一凡,就好像,一直在等她提出告辞。
而郭一凡,却一直傻傻地坐在靠椅上。
也似一直在等,等黄远飒转过身来,才好礼貌地提出告辞。
两人,都似在等。
等来等去,最终,还是郭一凡等到了黄远飒转身。
“回去吧,哪天想见我,你再过来。”
“姐姐,我知道了,可是,中午的饭点快到了,你不请我吃顿饭,再走吗?”
……
这一句话,说得人淬不及防。
程远飒顺利地被逗得,笑出了声,笑弯了身子,笑得坐回老板椅中,借力稳住身形。
早知如此,自己早点转身,多好。
就不会,卡到饭点,沦落到被人敲顿午饭。
“说吧,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西餐昨天吃过了,今天吃中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