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还是不放。
犹如,先礼后兵,先君子、后小人。
郭一凡问得平静且冷静,暗含着隐隐的怒气,隐隐的威胁,又似无赖且任性。
站在赵知林的立场,肯定是要选择,不放。
仅凭,楚静一最后向他说出,看似云淡风轻的那一句话,她会当作,他们两人,从来没有认识过。
那一句话,再怎么云淡风轻。
这一放手,意味着什么,像他这种人,自然明白。
从来没有认识过,换成直白一点的说法,就是自此之后,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各过各的独木桥。
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结果,对于追求楚静一,追求了那么多年的赵知林来讲,怎么能够面对,怎么能够接受。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接受也得接受。
但是,目前无论如何,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必然要趁着楚静一的人未曾完全走掉,拉住她,再好好辩解辩解,再好好争取争取,给自身争取到一个机会。
说不定,就能够说动对方。
转换心意,原谅自己。
立场不同,诉求不同。
选择,当然也会有一点不尽相同。
赵知林,越是紧紧地拽住楚静一的手腕不松开,仿佛,越是在向郭一凡挑衅及证明,她的懦弱和无能。
懦弱无能到,年少时,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去委曲求全、去自降身段,去被逼无奈、去主动妥协,去耍心机、耍手段,白白送上门,依附于一个男人。
懦弱无能到,被眼前这个男人,想要出手教训的时候,楚静一抱住她,挡在她的身前。
懦弱无能到,亲手把自己最爱的楚静一,拱手相让。
懦弱无能到,十几年后,此时此刻,自己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的爱人,被这个男人,似作威作福一般地威逼利诱。
胁迫、为难。
新仇旧恨,前尘往事。
越看,越觉得自己懦弱,越看,越觉得自己无能。
懦弱加无能,齐齐翻涌,齐齐汇聚。
好似,汇聚而成,一方深不见底的血海深仇。
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不得不发,不得不报。
不发不报,妄为,生而为人。
枉为人世,枉为人。
就在,郭一凡的眼帘,平静与冷静加持之下,微不可闻、微乎其微、微不可见地微微眨动了一下,之时。
平静而冷静下来,正在苦思冥想,苦苦想对策、想出路的楚静一。
急急开口,急急地喊道。
“一凡,别…。”
“楚静一,你给我闭嘴。”
……
一句闭嘴,嘶吼叫嚣。
宛似,气势磅礴,气吞山河。
这一幕,若是放在平时。
楚静一定能倾身而动,倾身飞入郭一凡的怀抱,任她欺负、任她揉虐。
欺负死自己,揉虐死自己。
仅仅,脑海之中,这么一瞬间,生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仅仅,想一想,那样一副景色,那样一副场景。
便让人,止不住地热血沸腾,止不住地全脸、全身通红。
郭一凡看也不看楚静一一眼,冲她怒怒吼完。
两只眼睛,似眯似睁、半眯半睁。
定定而立,定定而望。
望着似有点心疼,似有点不忍,似有点怜惜,似有点不明所以,一时将目光,直直打在楚静一红红的脸庞,羞涩着神情上方地赵知林。
就在这一时,就在这一刻。
看准时机,抓住机会。
飞起一脚,又快又狠,一脚命中,命中命门,堪堪踢在了赵知林,最能要他老命的地方。
招术,用得够阴、够阴险。
战术,运用得又阴险、又小人。
一脚踢完,眨眼之间,刹那之中。
死死地扣住楚静一,一只手腕不松开的赵知林。
说时迟、那时快,再也顾不得求取楚静一的原谅,再也顾不得死死抓住楚静一不松开,不让她走。
此时此刻,就在此地。
他似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一边速速放开,自己扣住人的那一只魔爪,一边两只手一起移动、转移,快速地捂向,被郭一凡一脚踢下去,踢得他,立马疼到弯下腰身,立马疼到佝偻起身子。
有可能,被踢坏的那个,鬼地方。
怎奈,正处在怒火中烧之中的郭一凡,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如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又是直接飞起一脚,这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腰部侧边,这一脚踢下去,踢到他顷刻歪倒着身子,直直摔倒在了脚下,冰凉的大地上方。
就这,还不算完。
郭一凡慢慢向前走上两步,慢慢走到歪歪扭扭,蜷缩着身姿的赵知林身边。
居高临下,傲视群雄。
一张脸,一双眸,没有一丝不忍心,没有一丝打算,将他放过的神色。
只有,冷漠与无情。
冷漠、无情地看一看,看一眼。
看着,他那一副,极其狼狈不堪的熊样。
犹似,余怒未消,又似,大仇未曾完全畅快得报。
冰冷着眸子,冰冷着身心。
仿若在想,踢一脚、踢两脚,与踢一百脚,与踢无数脚,所需承担的后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直而,抬起右脚。
狠决,狠厉。
一脚又一脚,一次次抬起,一次次落下。
脚脚下踢,脚脚踢在赵知林身下,脚脚踢在他那预示着,是不是个真男人,做为男人,行、还是不行的标志。
他那个,鬼地方、鬼位置。
恨不能,踢到他,死在这里,一命呜呼。
恨不能,踢到他,断子绝孙。
恨不能,踢到他,成为大大的太监,永不能人事。
随着,一脚脚的卖力猛踢。
小赵、赵知林、赵副院长,居然发出了,闷闷的哼声,闷闷的痛叫。
两只手,两只手掌。
死死地、紧紧地捂盖在,他那个地方。
也许,于事无补。
但,能护一时是一时,能护一刻是一刻。
楚静一渐渐缓过神来,渐渐明白过来,一时之间,发生了何事之后,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似发疯一般的郭一凡。
望得,嘴唇张了又张,声音试了又试。
想要喊一喊郭一凡,喊她暂停,喊她放过赵知林。
却,不知为什么。
明明知道打人不对,就是不好意思喊出声来,就是不好意思出声制止。
大师姐就是大师姐,楚教授就是楚教授。
茫茫人海,无数的人,行走在、生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之上。
或许,智商和情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关键是看,关键的时候,意外之事、重大事故,发生的某个时刻。
谁更镇定,谁更能处变不惊。
应对,应付。
连忙,匆匆的转动着头颅,匆匆的转动着眼眸。
四处望一望,四周瞧一瞧。
瞧一瞧、望一望,周围的环境,周围的情形。
就似,在帮助做坏人坏事的郭一凡,助纣为虐,望一望风,打一打掩护。
昏沉的夜幕,昏沉地降临。
路灯,即将点亮。
躺在地下的赵知林,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声,闷闷的、疼痛的叫喊。
时不时地招来,有些人,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如在确定,他们有没有听错,他们有没有出现幻听。
他们的疑惑,从何而来。
不由,疑惑着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