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七月下旬,是一个周五。
楚静一原本打算,原本已经和郭一凡说好,第二天,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去看望她。
不知为何,还在上班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颗心,总是时不时地感觉,隐隐作痛,隐隐惴惴不安。
想到,上一次分别,两人站在公交站台之上,郭一凡莫名其妙地笑着,莫名其妙地对自己说:‘楚静一,谢谢你,祝你幸福。’之时的神情和语气。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越想,越觉得有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她走了。
今晚,好像是一年之中,最最最酷热的时刻。
二十三岁的楚静一,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怀中抱着,满满当当,被人想要丢弃的被褥和冬衣,伫立在,这座城市,这一片不起眼的都市村庄里,一间房号为,707室的出租房门口。
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只因,自己面前的这扇房门。
房门背后,房门之里。
那个,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总是乖乖听话,总是乖乖等待自己,前来见她、前来看她、前来陪她的郭一凡,再也没有了。
她,突然消失了,突然不见了。
走得,突然而然,静静悄悄。
亦走得,决绝、决然。
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祝福。
人,就那么,凭空而走了。
楚静一的一张脸庞,挂满着斑斑点点、斑驳地泪痕,依然,在情绪得到,丝丝缕缕的宣泄之后,不慌不忙地告别叶子。
穿过脚下,悠长的走廊。
穿过身边,一间间与郭一凡毗邻而居,她的那些同学们,或开着、或关着地房门。
穿过杂乱无章、环境堪忧,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都市村庄。
一个人来到了,一条略微清静、略微宽阔的路边。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了,姑姑家。
打开房门,径直进入客卧。
坐在床上,望一眼怀中,郭一凡遗留下来的被褥和冬衣,再望一眼身下,自己与郭一凡,缠绵过无数次的床铺。
一刹间,稍微平息而掉的泪水,又是,泪如泉涌。
可她,不得不暗暗地告诫自己。
不可以,哭太久。
因为,郭一凡那个小傻瓜、小笨蛋,从校内跑到校外,跑出去了好几个月,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或许,只是一时受到挫折,一时孩子心性上来,想一个人去散一散心。
散上几天,便回来了。
回来,继续边遭受挫折,边找工作。
慢慢的,就会长大。
慢慢的,她们两个人的日子,就会好了。
而且,自己的工作和收入还不稳定,自己的爸爸妈妈,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拿去还债。
在这之前,怎么可以,一直哭呢。
楚静一怀着忐忑,怀着侥幸,哭一哭,微微收拾过心绪,已似等不及,再找时间,再问大侠,有关于郭一凡的病情,到底如何。
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找出叶子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了出去。
“哪位?”
“我是,楚静一。”
“师姐,你见到小郭子了么?”
“大侠,一凡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哪了,我暂时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病严不严重,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
说什么实话,实话就是,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大学四年,在宿舍、在学校,大侠见到过楚静一的次数,可以算得上是许多、许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和她有机会,认真地交流过。
只是听说,只是知道。
楚静一很漂亮,楚静一很聪明,楚静一很有能力。
想要追她的人,能排成几个排。
但是吧,看着又不像。
要不,怎么整天,动不动便有时间,动不动便往自己的宿舍跑,动不动便去找自己宿舍的郭一凡。
后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楚静一,不动声色地教训完李妍瑾,不动声色地为郭一凡,准备考前小炒,拿到手毕业证,不动声色地为学校招到了,200多个新生。
循序渐进,不动声色地让人,佩服不已。
现如今,第一次见到人说话,这么地强势。
瞬间,有点想怂。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陪小郭子去看病的时候,她刻意交代我,让我等在诊室外面,一个人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估计病的不轻,才拜托叶子,转告你的。”
“哪个医院,哪个楼栋,哪个诊室,哪个医生?”
……
“师姐,我…,忘了。”
“大侠,你忘了?假如,你能保证,你这一辈子,求不到我楚静一,那你可以选择,不说。”
……
似为难、似刁难地话语说完,最终,凭借着从大侠那里,了解到的只言片语。
楚静一离开了姑姑家,再次,一个人来到了,郭一凡租住过的都市村庄,那条略微清静、略微宽阔的路边,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给陈意打了一个电话。
让他,来陪自己。
就似,想亲身感受感受,在这俗称,脏、乱、差的都市村庄,没有她的日子,她的一凡,一个人都是怎么度过的。
黎明时分,赶到医院。
等到医生上班,当她得知,郭一凡是由于长期的心情抑郁,情绪低落,才导致生了重病之时,忽然明白了,自己,忽略了什么,犯了什么大错。
之后的某一时、某一刻,她也曾责怪自己,为何要留校,为何要利用赵知林。
不留校、不利用,她的一凡,就不会生病,就不会走了。
然而,类似于这样的责怪,少之又少,只因,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责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