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其实宫外的人是不能随便宣入宫的,尤其是女子,非诰命,无后宫皇后太后的手谕,更不能随便入宫。
但谁让当今皇帝为女帝呢,而且后宫都没有掌管后廷权柄之人,自然是沈罗珏说什么是什么。
周溶月和薛岑竹行走于宫闱内时,满心欢喜与震撼,回想过往十几年,她们何时敢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他被天下共主请入宫闱?
哪怕是之前被家中长辈以容貌姣好为由送给沈罗珏的周溶月都没想过,那时她只以为自己日后最多是成为某个王爷后宅的宠妾。
不过一年,境遇已然天翻地覆。
等看到沈罗珏,她们俩情绪又是不同,周溶月见沈罗珏身穿明黄色常服,其上满是日月龙纹,令人见之生畏,一身皇家气派,已非常人,激动的指尖轻颤,跪地叩首时说话声音都格外大些。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周溶月可自称为臣,是因为她是有朝廷正规职位的县令,而一旁的薛岑竹则不然。
薛岑竹恪守礼仪,叩首时连头都不抬,进来只远远瞧见一团明黄,口中喊着:“民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因为没看到沈罗珏,所以薛岑竹比周溶月表现要淡定一些。
沈罗珏见到两人跪下高呼万岁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很快她又挂上热情的笑,“免礼,快些起来,许久未见,怎变得这般生疏了,只当此处是公主府,随意些。”
“是。”两人称是,从地上起来。
沈罗珏叫人搬来两把椅子,叫她们坐下。
她自认没有改变,可周溶月和薛岑竹在她面前,却完全变了态度,兢兢战战的,不敢看她,说话都发紧。
沈罗珏又想起了朱瑶彧,或许是因为夺位时,全程朱瑶彧都陪着她,所以朱瑶彧对她的态度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
不,也不能说是正常,只是朱瑶彧自认对她有用,所以与她相处有底气。
要说礼节,自她们相识,朱瑶彧就从未对她失礼过,一直谨记自己为臣,她为君。
沈罗珏想,日后她身边的人,恐怕都会变成这样。
当皇上好啊,天下大权尽揽怀中,锦绣江山都会刻上她的名字,国家的命运掌握在她的手里。
只是高处不胜寒,帝王称孤道寡,注定身边没人与她并肩。
还好她从不孤单,沈罗珏不在乎那些,她在乎的是,当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走到尽头时,不会后悔。
“听雪,看茶。”沈罗珏心中若古井无波,端着盛有白水的杯子,饮下些许,润了润唇,随后她看着挺直腰背,浑身紧绷的两人说道:“冬日里还要你二人赶路,一路辛苦。”
喝了口热茶,周溶月心里放松许多,她试着回到以前插科打趣的说话状态,“陛下有用到我等的地方,别说是冬日赶路辛苦些,便是天上下刀子,也该来。”
薛岑竹微微皱眉,周溶月这话以前听着没什么事,就是少女私下的聊天,可放在如今,似乎不太好,有溜须拍马的嫌疑。
她抬头看了眼沈罗珏的脸色,沈罗珏面上一直带笑,看着亲切极了,和往日并没有两样。
薛岑竹稍稍松口气,还好,沈罗珏并不在意。
沈罗珏当然不在意,她其实更喜欢轻松些的对话氛围,“你瞧你这话说的,若真是天上下刀子,你们肯定回不来啊,毕竟那时候,连个给我跑腿的人都没有,除非我是个神仙能给你托梦,不然啊,你哪儿知道我叫你回来?”
她说着笑出声,周溶月也无奈失笑,薛岑竹勾起嘴角,忍俊不禁。
本来气氛好好的,只是见沈罗珏笑了,还在屋中的宫人也跟着轻笑出声,十足捧场,好像他们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们一笑,沈罗珏就没劲了,冷笑话当然要冷到人或是跟熟人说才好笑,她又不是庄帝,喜欢看别人捧着自己。
笑过一阵,沈罗珏让听雪带着其他人下去,没了捧哏,沈罗珏才说起正事。
“我刚登基,还未举行登基大典,时间定在二月二,初九春闱将开始,这段时间朝堂忙得很,想做些别的,手头人就不够用了,这才叫你们过来。”沈罗珏抽出她在直播间观众指导下画出的大船图纸,起身走到薛岑竹跟前,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薛岑竹哪儿知道沈罗珏会亲自给她递东西,诚惶诚恐的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怪物吗?看着像船,可这上面标注的各种尺寸也太大了,若是建出来,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还有这船舱两侧伸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
“船,可以带给我,带给大庄无数财富的东西。”沈罗珏说完,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你再看看第二张。”
薛岑竹翻过去,清澈的眼眸倒映着纸上的第一行字——“火|药制造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