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郑重点头,“薛将军放心,此事交予我,我必定会办好!”
她那样子,就像是去执行任务的兵,逗得薛满堂展颜一笑,“好,我们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璎珞更严肃了,捧着香囊的手微微颤抖,“老师一定会收下薛将军这份心意的!”
薛满堂闻言,眼眸低垂,她琥珀色的眼瞳倒映着香囊上的连理枝,“不必强求,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她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像是不忍惊醒沉睡的爱意,又像是在呵护寒风中脆弱的花,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的,静静等待风停。
璎珞在听到这句话时,红了眼,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或许是因为那抹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过于动人心魄。
薛满堂的香囊送出去后,就下楼等何大家奏响边塞曲了,她没说的是,陛下有意让她出征海外。
海外有一岛屿名为东营,岛上有贼子出没,以小船骚扰大庄的船只,几次警告后,还是异动频频,这让陛下十分不满,便要派她去攻打。
薛满堂是想去的,她曾经驻军的北边边塞也有一段临海之地,她曾经训练过水军,虽然比不过南边的水军,但东营距离北边更近,海上作战,会比南边冷。
正适合她。
薛满堂想要战功,唯有身上有战功,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迎娶她心爱的女子。
琉璃。
琉璃……
薛满堂心中念了两句那个名字,只觉得心都软了。
陈琉璃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到香囊,何璇要奏边塞曲,她自然要上台帮忙合奏,乐器越多,越齐,越有那边塞杀伐之气。
等她拿到香囊,已经是深夜,她明白了薛满堂的想法,本想接受,想到何璇,又有些退缩了。
世间情爱无不伤神伤身,要有多好的运气,才能遇见白首不相离的知心人?陈琉璃不确定,她自小运气便不好。
她虽在京城有几分薄名,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乐人。
乐籍不算贱籍了,可她就算是良民出身,也远远配不上薛满堂啊。
那可是大庄的女将军,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啊。
陈琉璃知道自己该拒绝,可她放在香囊上的手,却迟迟不愿挪开,她从璎珞口中得知,这香囊,恐怕是薛满堂亲手为她缝的。
那个平日里舞刀弄木仓的将军,愿意为她放下刀剑,拿起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缝出香囊来。上面的图案称不上精巧,可每一处针脚都格外用心,规规整整的,是她戴上绝不会丢人的样式。
那些小心思,小细节,让陈琉璃心间一阵暖流。
除了何璇,世间没有第二个人对她这样上心,处处以她为先,愿意为她考量。
“或许,可以试一试。”陈琉璃想,她可以像老师一样,就赌上自己的所有,赴一场前途未卜的约定,又如何呢?
只是她的回应,注定薛满堂短时间内是听不到了,三日后,薛满堂领兵登上了又要再次出发的大船。
这一次,她们的目标明确,去攻打东营,占领岛上的银矿,合法开采银矿,作为东营挑衅大庄后的补偿。
薛满堂对这件事恨上心,沿海地区多少会受到流寇的影响,那些流寇大多是从东营逃窜到大庄的,那些家伙生性凶残,如未开化的野兽一般。
人长得矮小猥琐也就罢了,做事风格也是偷偷摸摸的,上不得台面。
薛满堂将无法亲耳听到陈琉璃回应的怨气撒在了东营人身上,发誓要像钟婉宁一般,给沈罗珏带回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一去,就是小半年,从春到秋,临近冬日,才回来。
她回来的那一日,捷报早已先一步传入大庄,定下的归期被陈琉璃记在纸上,日日算着日子。
待那一天真的到来,陈琉璃求得陛下恩典,与薛家人站在一处,迎接大庄第二位女战神凯旋而归。
出去半年被晒黑一个度的薛满堂,拎着大刀从船上下来后,还没来得及同父母说一声,就看到了魂牵梦绕的身影。
那个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人儿,就站在她面前,用轻柔的声音同她说,“欢迎回家。”
薛满堂收起长刀,两三步走到陈琉璃面前,她想伸手握住陈琉璃纤细的手,想要拥她入怀,又怕身上坚硬的盔甲让陈琉璃难受。
最后还是陈琉璃笑着,主动环住薛满堂的腰,无视周遭人们奇异的眼光,抱紧了她赌上一切,想要赢得的珍宝。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至她扬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