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揉,尾巴上瞬间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
言冬猝然回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慌乱。
“怎,怎么了?”
他发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但有关江肆所说的醉酒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尤其是江肆这么凑近了在他耳边说话,言冬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停滞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手指一下子抓紧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身后的尾巴试探性地勾了勾,想从江肆手里钻出来,但是那样不松不紧的力度竟然让言冬的尾巴被困在了其中。
江肆这人坏心眼得很。
言冬咬咬牙,就在他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喝醉了对江肆始乱终弃的时候,他察觉到尾巴被抓着在掌心里写了一个字。
“鱼。”
江肆刻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嘶,好痒啊。
小猫咪的尾巴都僵了,只觉得上面的毛毛都要炸起来变成蓬松的一团。
他……太奇怪了。
江肆松开手之后言冬立刻就把尾巴抽回来放在手里,眼神警惕地看着江肆,生怕他再把尾巴拉走做不好的事情。
言冬决定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人形猫猫的尾巴绝对不可以摸。
“鱼怎么了,鱼……”
有些尴尬的回忆进入脑海当中,言冬瞬间眨了眨眼睛。
以前虽然他们爱玩,但是这群人都非常有责任感,看着言冬不给他喝酒。
成年的时候,言冬才终于明白他们口中的“不醉不归”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刘伯给他开了一场生日聚会,跟他关系亲近一些的都在,包括商盈他们,包括江肆。
言冬需要用一生去治愈那天的画面。
先王与先王后早逝,小魔王几乎是被大家一起看着长大的,所以小弟弟成年之后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忘了他第一次喝酒,给他灌的怂恿他的,一圈用心险恶的大人过分极了。
一个没看好,言冬就变成了一个醉醺醺的少年。
当时他蜷缩在角落里变成小小的一团,一旦有人想来拉他,少年就嘟囔着,声音委屈:“我要鱼我要鱼,你们都走开,我要鱼。”
“哈哈哈,小魔王这是怎么了,平时被压抑得太狠了吗?”
“不行,我还是不相信小魔王这么委屈就是想吃鱼,咱们这真的没有姓于的人给他暗恋?”
在场的几个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言冬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委屈得不得了。
因为他是小魔王,所以他不能向别人展示自己的灵体,也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本能,平时压抑得几乎都要疯掉。
逮到机会言冬就开始释放天性,察觉到有人过来想要拉自己,他一口咬上了那个人的虎口,还在上面磨了磨牙。
咬完之后言冬瞬间就后悔了,拽着那个人诉说自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悔意,趁机表达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有多委屈。
也就是喝醉了,要不然小猫咪才不会做那么没有礼貌的事情呢。
可是还没等说完,不胜酒力的小魔王就彻底断片了,到后来连那个人是谁都想不起来。
看到他愣怔的表情,江肆挑了挑眉,然后把自己的虎口展示给言冬看——只见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泛白的伤疤。
江肆的手其实并不光滑,木仓茧、各种各样的伤痕到处都是,但也不知道是言冬的错觉还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虎口上的那一小圈尤其明显。
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言冬眨了眨眼睛,趁着他们几个人乱哄哄地布置东西的时候,凑近了江肆压低声音问道:“那,那个被我咬了一口的人,不会是你吧?”
江肆点点头,没说话。
他这样的态度让言冬语法不好意思起来:“我给你吹吹?”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到自己有多傻,只觉得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瞬间被言冬的反应逗笑了,江肆勾了勾唇角,就着他凑过来说悄悄话的姿势问:“所以还喝酒吗?”
他压低声音的时候嗓音里的冷意瞬间消弭殆尽,就像是红酒,让人微微地犯迷糊。
言冬抖了抖耳朵刚要说话,就在这时,成安大着嗓门插嘴进来:“小魔王,你在跟陛下嘀嘀咕咕地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说来给我们也听听呗?”
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言冬脱口而出:“你确定要听?”
他说这话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听在成安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们之前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不能说暧昧吧,但总也不太清白。
这话瞬间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成安瞪大了眼睛:“那那那那还是算了?”
“不是……”
言冬还想解释,又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干脆住了口。
“天呐天呐,你们说陛下之前没有告诉我们小魔王重生的事情,该不会不是因为他俩想偷偷谈恋爱吧。”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成安低头去看,发现是商盈的消息。
玄浩:“我几百年前就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了,刻意避嫌似的每次一见面都躲老远,又偷偷眉来眼去,啧。”
成安:“你们记得吗?当初王上最后一句话就是问他怎么没来,哟,当时眼神让我心疼的呀。”
说完之后群里静默了两秒钟。
与此同时,江肆的手机也叮咚叮咚地响了几下。
发现又把话题带伤感了,成安连忙转移话题:“哎,你们有没有觉得陛下的手机响得跟咱们的消息有点同步啊?”
江肆顺手拿起手机,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弹出了四条消息。
“傻子。”
一边的丽兹冷淡发言。
“你们不记得了吗,前两年才把陛下也拉进来。”
成安:!!!
好家伙,还真不记得了!
那个群前两年活跃,后来他们就很少在里面交流了,没想到今天就被埋了颗地雷。
在你讨论上司的八卦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群里,简直是年度最佳鬼故事啊啊啊。
成安“歘”地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假装无事发生,表面上想做出一副正直的样子,但是眼睛却偷偷地往旁边瞟过去想看看江肆是什么反应。
这这这大好的日子,不适合干shā • rén灭口的勾当吧!不吉利!
陛下饶命!
成安在心中哀嚎。
过了五秒钟还是没人说话,成安心里更慌张了:“要不……我们先吃饭?”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匹。
成安感觉自己今天的行为简直跟之前言冬在江肆头顶上扒拉毛毛是一个性质,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还没有小魔王那么可爱。
总结下来大概就是在死神头上疯狂蹦迪。
江肆换了个姿势,手指随意翻了两下看了眼群消息,挑了挑眉。
就在成安他们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们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只见江肆勾了勾唇角,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言冬非常好奇他们在干什么,他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你们怎么背着我有小秘密了,一边把脑袋凑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几条消息。
“唰”地一下,小猫咪的脸红了个彻底。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不是,你们都在造谣些什么啊,那天就算是你们中的谁没来我也一样会问的好吗,我跟江肆就是普通的好朋友,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边说着,言冬的手指一边不自觉地给自己的头发绕圈。
松手之后头发瞬间弹开,因为静电,形成了一绺小小的呆毛。
江肆终于抬起头,眼睛扫过了他们几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除了丽兹,剩下的人回去之后把帝国军人守则抄一遍,明天交上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顺手帮言冬把头顶上的呆毛捋下来。
动作水到渠成,顺畅得让其他几个人差点忽略了这中间的暧昧。
这么简单?
成安当即答应:“是!”
玄浩也觉得这事有点丢人,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没有说话。
商盈则观察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一颗钢铁直女的心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只是言冬当小猫咪的时间太长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习惯了这样的互动?
商盈的手指掠过了波浪长发,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下结论。
……
刘伯的动作非常快,很快,他就把做出来的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今天因为高兴,他老人家让机器人做了不少菜,除了往日的营养搭配之外还添了个火锅,放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光是看着就让人很馋。
已经几百年没有吃到火锅了,言冬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头顶的猫耳稍微动了动,湛蓝色的眼睛盯住了锅上升腾起来的白烟。
好香。
“我在这你们肯定觉得拘束,就先回房了,你们慢慢地吃,”
老人家今天乐呵呵的,眼角的褶皱里都藏满了笑意。
他们挽留,但是拗不过老人家,只好先让刘伯进去休息了。
吃了一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作为开胃菜之后,言冬彻底盯上了那火锅,各种食材都往辣锅里面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