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有点严重,成安火速安排了自动驾驶,把言冬拉进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嬉皮笑脸惯了的他严肃起来还让言冬有点不适应,身体微微地僵着问:“怎么了?”
看成安那个眼神,言冬几乎开始脑补成安忽然发现江肆在半道上被人掉包成大长老了。
成安又回头检查了一下门关严实了,这才把手放在言冬的肩膀上,皱着眉头说:“王上,你讲实话。”
“嗯。”
少年头顶的猫耳抖了抖,条件反射性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又乖又软,非常好欺负。
成安叹了口气,控制住自己想去揉揉言冬猫耳朵的冲动:“陛下平时都是怎么对你的?他有没有欺负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成安总觉得这次见面之后,言冬比之前看起来还要好欺负得多,简直就像是可以随便人放在手心里搓扁揉圆的猫猫团子。
上次他们就发觉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了,再结合之前种种表现,他甚至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如果江肆不是刚刚才喜欢上言冬的呢,如果……是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呢?
代入一下,成安首先就觉得自己不可能当一个君子。
“啊?什么叫欺负我?”
言冬心想江肆怎么可能欺负我呢,他对我那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啊。
他甚至怀疑江肆平日的爱好就是助人为乐。
成安第一次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啧”了一声,追问:“那你们平时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
都问到这么露骨了言冬还是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成安几乎怀疑之前是不是他们给小魔王的爱情教育太少了。
也是,对比起他们这几个老油条来说,小魔王的年纪实在不大,这么一想,成安愈发觉得江肆耍流.氓。
太过分了!
言冬这下算是明白成安到底想说什么了,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恶趣味想逗逗他,于是压低声音,用一种说小秘密的语气说:“你看过那种偶像爱情剧没有?就那种,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但是他爱你的故事。”
成安瞪大了眼睛:“我知道,就那种我好爱好爱你我现在心痛得快要死了?”
“对对对!”
因为兴奋,小猫咪头顶的猫耳瞬间支棱了起来:“我们俩平时就那种相处模式,我平均一天追问二十五次你到底爱不爱我,江肆就负责咔嚓咔嚓往我心口捅刀子,跟我说我其实不爱你,我爱的另有其人bb的。”
猜对剧情但是把主角猜反了?
成安一下就被饶进去了,他喃喃地说:“好他娘虐。”
言冬赞同地点点头:“嗯,好虐。”
看到成安半晌不说话,言冬又开口问:“所以你想知道什么呢?”
“啊我……”
成安本来是想知道江肆到底有没有欺负小魔王,结果现在得知小魔王才是表白被拒的那个,他当下就有点接受不了了,脸色胀得通红又不好意思往自家小王上心口捅刀子。
“不是,小王上,我,你……”
憋了半天,他终于一鼓作气地说完:“他难道不喜欢你?”
而此时,忍无可忍的江肆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本来想破门而入问问成安到底是想搞什么,结果等在门口他就听到了这么一出。
好家伙。
江肆表示自己也被虐到了——一把自己代入到那个被吭哧吭哧捅刀的角色,他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咚咚咚。”
他忍无可忍地敲敲门,在得到了言冬的同意之后推门走进去,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成安连脖子都红了,颤抖着嘴唇一副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模样,两米高的大个子手指在身前绞紧,相当娇羞。
再联想起成安方才憋足了劲吼出口的那么一句话,简直就像是……
在表白。
江肆默不作声地垂下了眼睛,一瞬间就被强烈的占有欲鼓噪着充盈了心脏。
在“当一个君子给两个人充分的说话空间”以及“当个屁君子还是抱香香软软的媳妇比较重要”中间犹豫了一瞬,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说完了?”
“还没!”
成安瞬间开口打断了他,动作就跟母鸡护犊子似的。
看吧这个人果然有问题,我跟小王上才刚说了两句他就来了,啧啧啧。
他咬咬牙,坚决要把小魔王的爱情观教育贯彻到底,破天荒地第一次大着胆子拒绝了江肆:“我们还没说完,要不陛下您先去等等?”
他脸上的红晕还残留着,神色当中非常慌乱,眼睛乱飘,跟表白被人撞破的时候更像了。
一边,言冬压抑了一路的心情就被江肆跟成安这样的插科打诨之下明朗了许多。
之前没发现,江肆还有点逗哏的天赋呢。
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不是,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
江肆在场,成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摇摇头,手指绞得更紧了,模样相当纠结。
看到言冬笑,江肆也被他感染得勾了勾唇角,他两步走上前来揉揉言冬的猫耳:“没事,成安估计是怕我把你拐走。”
态度坦坦荡荡,几乎已经把我就是想讨你当媳妇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啊……”
言冬的脖颈悄咪咪地红了一点。
他总觉得江肆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拐走”有点不对劲。
他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并没有什么问题,江肆就是憋着一股劲想撩拨言冬,他又压低一点声音,说悄悄话似的:“那我能拐走你吗?”
他周身所表现出来的侵略性太过于强烈,言冬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江肆的长相是顶级的那种——他的眼睛很狭长,薄唇微微抿起,不说话的时候会隐约透露出几分暴戾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是每次跟言冬讲话的时候又总是不自觉会变得温柔,人模狗样君子似的。
任谁被这样一个人凑近了说话都会有些招架不住。
言冬轻轻地倒吸一口冷气,鼓足勇气说:“小猫咪都给你养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在江肆那样的语气之下,言冬的嗓音软了下来,让人忍不住就想放在怀里揉搓。
看着这副画面,一边的成安看得非常不是滋味——
哎嘿,这陛下平时衣冠楚楚的,怎么还越说越过分了呢?
看小魔王都要被他带着走了!这怎么行!
成安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之后一定要联合商盈那个娘们给言冬开门爱情教育课,要不然他恐怕是要被江肆吃干抹净渣都不剩的。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机,随着重重的“轰隆——”一声,他连忙扶住了身边的栏杆站稳身形。
机甲降落了,机械音在几个人中间响起。
“欢迎来到苍星,帝国的偏远之地,请务必注意安全,祝您旅途愉快。”
言冬微微吸深吸了一口气:“行了,走吧。”
这算是故地重游了。
苍星还有点冷,一下机甲言冬就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一小片衣料,好看得就像是玫瑰花苞。
他有些感慨地四处看了看——这已经跟最开始的苍星不一样了,极目远眺,满目苍凉,那些繁华都被砂纸磨掉碾碎变成齑粉,融化在时间当中了似的。
当时言冬决心赴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父王母后的坟茔转移到苍星——之前他们二位的墓碑修建得非常壮观,他怕这太过于招人耳目吸引了贼人。
但是对比之下,这里的墓碑就非常简陋了,他们七拐八拐地才找到那。
看着两方熟悉的墓碑,言冬一瞬间感觉被攫取了呼吸,连吞咽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之前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如今却终于忍不住了,言冬咬咬牙,眼眶红了一圈。
这是他亲手挖下的坟墓,当时埋葬自己父母的尸骨的时候,言冬简直感觉他是在埋葬他自己。
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一去,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生的可能性,但是他又必须去做,否则即使苟活也会在谴责中煎熬。
他上前两步把花放在墓碑前面,声音当中带上了几分颤抖:“我来看你们了——”
“这真的是,好多好多年啊。”
终于忍不住了似的,言冬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墓碑前面。
上一次他祭拜的时候还是魔族的统一活动,先王先后的忌日可是大日子,当时的言冬被千人簇拥着,就连想跟他们说句话也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到最后他木然地走了一个过场,等晚上回去之后才意识到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没想到如今已经完完全全地换了一副光景。
“放心吧,没有给你们丢人。”
言冬微微地垂下眼睛企图掩饰住微红的眼眶,身后的猫尾团成了一个小球,委委屈屈地甩来甩去:“现在世界上大家都过得很好,创世神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但是魔族衰落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的种族那么厉害,我相信它以后还可以重新崛起的。”
“最近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你们不在的这些年里,我好累。”
说完这句话,言冬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低着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久久都没有说话。
江肆一直都专注着在听言冬在讲些什么,说到这,他只觉得心脏都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捏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痛楚来。
他的小朋友累得很委屈。
言冬本来就不是喜好卖弄权术的人,当初做魔王的时候就是,虽然会努力学着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一找到机会就想出去玩。
可是越到后面他越忙碌,私人时间被挤压成了一团,还要被迫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良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对魔族的民众。
明明年纪还小,可是生活的重担早就已经压在了他身上,平心而论,江肆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