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歧第一时间整理好仪容,敛好眉眼,看着从房梁上翩然落下的黑衣人。
“你是谁?”声音有些嘶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仿若一潭死水。
影一一板一眼的按规矩跪下,回答,“禀帝师,陛下派属下来带您出未央宫,”
“带我出去?陛下?”凤岐整个身体渐渐放松,轻揉着手腕看着眼前捂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眸光如炬,似乎是想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但很快,凤岐就收回了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静。
微微偏头,凤岐看着倒在一侧衣衫不整的梁王,随即看向暗卫影一。
浅显直白的询问意味,殿内的情景该怎么处理。
哪知影一纹丝未动,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帝师不必担忧,还请快些与属下离开这里。”
影一的反应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凤岐的紧拢的眉眼渐渐舒展开,只是周身的冷凝气息骤然浓烈。
残影在宫墙上迅速起落,太极殿的殿门被小心推开,复又关上,周围没有宫娥太监的身影。
凤歧赤着脚,缓缓走到寝殿中央,神情平静,直视着倚靠着床棱的季芜。
丝滑的寝衣随着季芜的动作落下,散落的长发勾勒出莹润的下巴,黯淡的光线将偏硬朗的五官线条衬的无比柔和温婉。
而对眼前之景凤歧自始至终,连睫羽都未颤动一下。
殿内烧了地龙,暖意融融,感受不到任何寒凉之气。
季旬坦然的迎着凤歧越来越具压迫性的眸光,最终还是凤歧先开口。
“陛下好算计,又让臣欠下一个不得不还的人情,”凤歧话里嘲讽意味淡淡。
闻言,季旬红唇勾起,两指拈起一缕长发,不以为然道,“姑姑多虑了,算计你的该是太后与梁王,可不能无故怪罪朕,”
季旬眼皮半阖着,狭长的眼线隐没在黑暗里,态度做派散漫至极。
凤歧心中被压抑着的怒火,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开关,走上前两步,拿起一个茶杯朝着季芜砸去。
季芜不躲不闪,任由杯沿擦着额角跌落。
咔嗤,清脆的碎裂声氤氲在热气中,两人的衣衫都很凌乱,让殿内的氛围更加怪异。
“呵,”一声自嘲的轻笑,凤歧死死盯着季旬,快步走至塌前,俯视着季旬,神色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