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天□□美,他女儿年龄小,不觉得脸上有甚么,但许裳便不同了。
崔元锐默了默,没有说话。
李斯年在程彦的影响下改变了许多,若是按照李斯年以前的脾气,莫说会医治他女儿的脸了,只怕还会要了他女儿甚至他为数不多的族人的性命。
崔元锐敛眸,从崔美人怀中抱过九公主,道:“她叫乐薇。”
“崔乐薇。”
他初见薛妃之时,霞光满天,薛妃身披万丈霞光,鬂间簪了一朵紫薇花,展眉轻笑,分外好看。
崔美人点了点头。
小孩不知愁,尚不知自己周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很喜欢崔元锐,见崔元锐抱着她,便伸出小小的手圈着崔元锐的脖子,笑眯眯道:“乐薇?”
“好听。”
崔元锐颔首,亲了亲崔乐薇的脸蛋,道:“从今日起,你便叫乐薇了。”
“好。”
崔乐薇甜甜笑着,问崔元锐道:“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我要骑大马。”
崔美人听了,心下一酸。
出了这种事情,崔元锐只怕这辈子也不可能回到华京了。
这一见,便是永别了。
崔美人偏过去脸,不忍看崔乐薇稚气的小脸。
崔元锐拂了拂崔乐薇的发,温声道:“等你大了,我便带你去骑真正的马。”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骗我。”
崔乐薇伸出小小的手,道:“拉钩。”
崔元锐勾着崔乐薇的尾指。
拉完勾,崔乐薇道:“母妃经常说,光禄勋的骑射是一等一的好,莫说华京城的男子了,就连天下的男子,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光禄勋的。”
崔元锐眉头微动,犹豫道:“你母亲向你说过我?”
他记忆里的薛妃,是恨他入骨的。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她人生最为美好的时光,全部浪费在他身上,到最后,她也只落个嫡女不是教出来,而是生出来的嘲讽。
她那般恨他,怎会在孩子面前提起他?
“对呀。”
崔乐薇点头道:“母妃经常说起光禄勋,说光禄勋才情好,骑射也好,什么都好,只是被家里人给耽误了。”
崔元锐呼吸一滞。
那些陈年往事,似乎随着崔乐薇的这句话全部涌上心头。
仔细想来,薛妃似乎从未说过恨他的话,哪怕他的无为,磨去了她所有的热情与深情。
他与她相识多年,她从未向他要过什么,更未求过他什么,唯一要他做的一件事,也仅仅是让他杀了许裳。
而杀许裳,是为了保住他们彼此。
薛妃说的不错,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总是明白的太迟。
崔元锐胸口微微起伏着,心口像是被人用利刃狠狠剜了一刀。
薛妃从未恨过他。
可笑他竟今日才明白。
崔乐薇看着崔元锐,好奇问道:“光禄勋,你家里做了何事?怎会把你耽误了?”
崔元锐抬眉,落日的余辉将他眼角染得微红,他静静看着面前小小的女孩儿,哑声道:“不是我家人耽误了我,而是我耽误了一个好女孩。”
崔乐薇面上满是不解。
崔元锐将崔乐薇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崔乐薇身上的小包裹上。
暮春三月,清风有些凉,崔乐薇只觉得,背后的小包裹,似乎有些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元锐松开了崔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