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微曦。
童晚惦记着去合作社买东西,难得没有睡懒觉,早上6点多就起了床。
当然,在童晚看来的早起,贺宴已经出完操,顶着一身汗拎着早饭回来了。
见妻子已经起床,他问:“米米那丫头呢?”
童晚朝着小姑娘的房间努努嘴:“还在睡呢,估计路上没休息好,最近挺折腾的。”
贺宴点了点头,将早餐放在桌上,附身对着妻子的红唇啄吻了下,压低嗓音,温柔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童晚娇嗔了他一眼:“不是要去合作社?早点把东西买回来,咱们还能在家里做顿晚饭...你别靠着我,一身汗。”
“嫌弃我啊?”贺宴弯腰,故意用挺直的鼻尖蹭妻子的。
童晚笑着躲:“啊...别碰我...我就嫌弃了,我就嫌弃了...唔...”
贺宴黝黑的眸底全是笑意,小声嬉闹了一会儿后,直接张口,将那甜蜜处含进口中,好一番轻怜密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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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合作社,瞧着比之前镇上的供销社大一些,跟后世见到的小卖部差不多。
童晚跟米米拿着单子,对着琳琅满目的货架,一样样的买过去。
贺宴则跟在两人身后,完全不发表意见,只是称职的帮忙提东西,一起来的还有勤务兵小李。
这一幕,被同样来买东西的军嫂们看在眼里,心里即是惊讶又是羡慕,谁能想到,面黑心狠的贺团结婚后居然是这样的。
而这厢,从踏进合作社,几人所到之处,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视线,当然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更不少。
童晚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自在,这会儿已经能够坦然处之了,旁人跟她笑,她也笑,若是打招呼,她也能很自然的回应几句。
从始至终,她的面上一直带着软乎又明媚的笑容,没有一刻的不耐烦。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不,一番你来我往下来,本来还被她过于好看的容颜惊艳到,觉得有距离感的人,瞬间就亲近了几分。
哪怕有些个觉得她妖妖娆娆,不像正经人,也因为这一番简单的接触,有了些转变。
尤其等桂香嫂子出现在合作社后,有了她在其中做润滑,那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瞬间降到最低。
三个女人一台戏,十几个女人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的再来个哄堂大笑,那场面,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宴也没能抗住,极有眼色的退出了包围圈。
身形挺直的站在门外,看着一帮人围着妻子七嘴八舌。
“首长,不用管嫂子吗?”小李心有余悸问。
虽然人站在外面,但是贺宴的视线一直注意着妻子,闻言眸底泛起温柔:“不用。”
小妻子没有不自在,而且他的工作比较特殊,有时候出任务,几个月不能回家是常态,他希望晚晚能交几个好朋友...
因为嫂子们太过热情,就这么边聊边买东西,等童晚将所有东西买好,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童晚想,若不是嫂子们还要回去做饭,说不得还得拉着她继续唠。
回去的路上,米米挽着姐姐的胳膊,心有余悸说:“姐,这些嫂子们也太热情了,我脸都被捏了好几下。”说着,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红的小脸。
童晚也帮她揉了揉,温声安慰:“她们是喜欢你,不过下次不喜欢就直接拒绝。”
米米踌躇:“那...会不会让姐夫难做?”
听得这话,童晚脚步一顿。
刚要说什么就见自己丈夫回头,皱着眉,很认真的看着米米:“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姐夫接你姐还有你过来,不是希望你们委曲求全的,米米,你要知道,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而那些个因为这种小事情就对你有意见的,不处也罢。”
米米眨了眨眼,盯着姐夫认真,甚至是严肃的表情,突然眼眶泛红,小声道:“我知道的姐夫。”
贺宴没再说什么,他自然看出小姑娘掩藏在笑容里的不安,只是小丫头愿意粉饰太平,他这个做姐夫的也不好直接挑破。
只能让妻子私底下劝慰,如今见她愿意表现出情绪,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种进步,毕竟孩子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闹脾气。
这般想着,他朝妻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小李稍稍走远了几步。
童晚跟表妹手上都没有提东西,这会儿她牵着米米的手,没有立马说什么。
而是慢悠悠的跟在男人们的身后,任由小丫头发泄情绪,等走出一段距离后,童晚才看向已经不再掉眼泪的表妹,温柔问:“是觉得不安吗?还是想小姨他们了?”
米米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姐。”
“为什么道歉?”
米米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姐姐明明一直在开导我,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因为你,姐夫会对我有隔阂?”童晚直接挑破小姑娘话中的意思。
米米噘了噘嘴,有些懊恼:“之前...在J市的时候,就有几个人说...结婚还带着小姨子什么的,阮阿姨没听见,我自己听见的,还有刚才,也有几个阿姨用奇怪的眼神对着我,我...我就是觉得别扭...”
这种心情童晚很理解,就像曾经的她,在18岁那一年,她搬去了大伯家住。
那时候,太多莫名其妙的亲人,对着自己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当年她的父母意外身亡,留下大笔的遗产,眼红、动坏心思的人很多,有些人就会在她跟前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你大伯对你好,那是应该的,毕竟他得了你爸爸那么多钱。”
“晚晴这孩子真可怜,现在居然还把她大伯一家人当做实在亲戚,到时候钱都被骗光了。”
“你这孩子长点心吧,我是为了你好,别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大伯他们,这人的心啊,黑着呢。”
“可不是嘛,尤其亲戚之间的,为了钱,shā • rén的都有,吓人着咧。”
“...”
类似于这样的话,从父母骤然离开后,童晚听到的太多太多了。
当年她浑浑噩噩的,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说这些,只知道,那些听着是为自己好的话,她却只感觉到满满的恶意。
那时候她被父母保护的太好,懵懂、单纯,却也清楚的知道人生中,除了爸妈,就是大伯大伯母对她最好,她不可能不相信大伯,反而去相信一个不熟悉的,所谓的亲戚陌生人。
后来她渐渐长大,能够分辨是非,知道那些人虽然嘴碎,但说的那种情况不完全是没有的。
甚至社会上,这样的情况很多,反而她家大伯大伯母这么无私宠她的是极少数。
所以,她从来都是幸运的,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
这般想着,她眼神温柔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丈夫。
贺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回过头,与妻子对视,然后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童晚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弯成了月牙儿。
“是觉得寄人篱下,不自在?”童晚搂着米米,思考了下才问。
米米摇头:“那不会,有姐姐在,我就是担心会因为我的存在,让人家说三道四...”
自从接了妹妹过来,童晚一直有注意小丫头的心态变化,因为她曾经也寄人篱下过,也不自在过,这种事情,的确需要时间适应。
更何况米米比自己当年还要小上几岁,所以一旦发现不太对,她就会及时开解,如同现在这般。
“那你刚才看到你姐夫的态度了?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你姐夫不好直接跟你谈心,但是你应该相信姐姐,我既然带你过来,就能保证你过的很好,至于别人的眼光,米米,不要太在意,不理睬就好,生活是自己的不是吗?”
米米呐呐:“我也相信姐夫的,姐姐你别担心我,我刚才有点儿难过,但是姐夫说过以后,我就不难过了。”
“好啊,姐姐安慰你这么多次,都没有你姐夫说一次有用,姐姐有点伤心。”被小姑娘的话,说的心尖涩然,童晚面上却故作苦恼的逗她。
米米哪里看不出姐姐是在逗自己,只抿着嘴笑,也不解释。
心中却想,不一样的,因为她知道,姐姐永远不会嫌弃她,但是姐夫毕竟是因为姐姐的原因才会对自己好,尤其这里还是姐夫的地盘,所以,姐夫的表态其实挺重要的。
也在这一刻,章禾突然对这个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少了别扭感,不是因为他接纳了自己,而是因为他很喜欢姐姐,所以才会连她这个拖油瓶也愿意包容着。
虽然...作为拖油瓶的她,没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但她是由衷的高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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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咱们家门口站了一个人。”米米眼尖,远远就瞧见自己房子前面有个人在徘徊。
童晚也看见了,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虽然不觉得这里有自己认识的人,却还是加快了步伐。
等到门口时,已经将东西放进屋子里的贺宴又走出来,他先看了妻子,才招呼来人:“嫂子,先进屋吧。”
孙巧巧手臂上挎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蔬菜,闻言面上的笑容滞了滞,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哎,我这来的不巧,本来想着过来帮帮忙的,哪成想你们不在家。”
童晚跟她并排走,笑回:“不好意思,叫嫂子久等了,咱们刚来,家里缺了不少东西,就去合作社置办了些。”
这么多东西,哪里是一些?
孙巧巧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咋舌的,就算是新家置办,这买的也忒多了,再瞧瞧这姑娘,年纪小、漂亮、城里人、谈吐好全部符合她听到的,心中就更不是个滋味。
等几人进了屋,贺宴为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便带着小李去放东西,就连米米也有眼色的表示要帮忙,好为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显然,孙巧巧自以为的自然,连14岁的小丫头都看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