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柏易信息的时候,时卿的心情很难说没有波澜。他总觉得倪喃对他虚伪作样,毫无真心,看似关切,可能转身就会翻脸无情。
可明明心里已经清楚她的真面目,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一次。
对面的少女穿着白色的外套,头发乌黑,五官柔润乖巧。
确实,长了张唬人的脸。
或许可以称之为弥补,时卿记下了那被丢到垃圾桶的蛋糕logo,专门差江兆和杜原买了好几种回来,然而人好像根本没领情。
也是,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还会想着给他过生日?
天方夜谭。
估计也就和从前一样,搬个戏台子作样,也就他时卿当了真。
回到房间后,倪喃一头扎进了洗手间里。
她把衣服随便脱了丢到外面,花洒淋了一身。
胃里现在还撑得要爆炸似的,倪喃突然后悔,跟时卿那个神经病计较什么。白往肚子里塞了这么多东西,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雾蒙蒙的浴室里,山茶花香的沐浴露勉强缓解了些奶油的甜度。
倪喃撑着磨砂玻璃门,水珠从后颈顺着脊骨慢慢往下落。
晚上的温度凉,好在房间里开着暖气,尽管刚洗了澡,也不会觉得冷。
倪喃的睡衣是很普通的款式,藕粉色长袖长裤,唯一的设计可能就是v领荷叶边了,某宝买一送一,捡了个大便宜。
吹干了头发,倪喃想给手机充个电,才发现从方才到现在手机还在包里没拿出来过。
她坐在床头,手伸进帆布包捞了捞,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倪喃低头一看,默了片刻,莫名觉得那股沉下去的闷气又卷土重来。
包里有个快递包裹,是方才她回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哥交给她的。听他说,应该是时卿的快递,寄件人的名字和昨天一样,唐凝。
这一回,时卿仍然没有收,然而唐凝那边却道如果他不收便直接扔了吧。
保安大哥这个中间人做得尴尬,也不好随意扔户主东西,没办法,只能交给倪喃。
昨晚的事儿还没过,倪喃本就没什么好情绪,今天一回来就被人抓着当“甜品品鉴师”,现在还要给人当传声筒。
倪喃直接把包反过来,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倒了个干净,然后拿起包裹就往门外走。
楼梯上的脚步声清晰,像是生怕人听不到似的。
尽管憋着股火气,倪喃还是强忍着敲了两下门,表达过告知后才推了门进去。
房间一如既往的暗,这么几个月下来,倪喃早就熟门熟路,她绕过隔断,直接往卧室里的方向去。
然而气闷无处发泄,环视一圈,倪喃才发现空无一人。
床铺是平展的,没有人动过的痕迹。窗帘留了个细缝,透进来微弱的光。光束内浮动着细小的软毛,看起来寂静非常。
忽而,余光中落进个熟悉的物件,倪喃看过去,黑色的轮椅上空空荡荡,原本坐在轮椅上的人没了踪影。
乌沉沉的屋子里,单独被遗落的轮椅显得冰冷又生硬。
可是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在这种时候又能去哪儿。
倪喃心间一紧,立刻紧张起来,脑子飞速运转着,连人都忘了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出来吱呀一声。紧接着,昏黄的光一股脑泻落在脚边,越过倪喃的身体,齐刷刷往前扑去。地板上人影斜长,隐约可见少女的轮廓。
回过头,待倪喃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却愣在了原地。
浴室的门打了开来,雾蒙蒙的水汽和柔光一起落进房间里,晃得人眼眯起,显得朦胧莫测。
有人从里面出来,身型颀长高大,一只手放在脑后,灰色的吸水毛巾搭在肩膀上,手腕晃动,擦去头发上掉下来的水珠。
熟悉又好闻的雪松气窜入鼻间,凭着记忆里的味道,勉强可以识人。
目光相对的瞬间,每分每秒都在被拉长又撕裂。
那人也没开口,直直地盯着倪喃看。逆着光,倪喃只能看清他手上缓慢放下来的动作,毛巾好似都被攥得扭曲。他的五官在这样的阴影下并不朗然,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倪喃笑了声,好似带着几分调侃,语调却极淡,更像是在奚落。
“难怪你不需要我帮你洗澡。”
“合着你生活可以自理啊。”
作者有话说:
时卿:不能自理,别给我画这种大饼。
时卿双腿是有伤的,仅限于可以短时间勉强站立一下。喃喃之前直接把他想成下半身彻底废掉的状态了,后期好好复建是会治愈滴!
咋肥四,最近疯狂想写甜度爆表的情节(叉腰)
难道是春天来了,可是春天都过了一大半了(思考doge)
对啦!22号上夹子啦!零点的更新延迟到晚上十一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