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身前躺着个破头的男人。小姑娘脸色惨白,浑身颤栗像只刺猬,谁也不让靠近。
是倪喃自己报的警。
那是倪喃第一次去警局,也是那一次,她坐在警察的对面,看到了那扇单面玻璃镜。
压抑,窒息,好似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
王全兴被抓进去后,倪喃用平常攒下的给人跑腿的钱选择了住校,就连周六日和假期都尽可能待在学校里,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后来没过多久,王全兴好像惹了大事儿,听说被判了好几年。
从那晚以后,倪喃有了开灯睡觉的习惯。没有光亮,倪喃总觉得恐惧。看着黑压压的空气,就好似王全兴又会回来抓她一般。
原本倪喃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见到王全兴了,可没想到今天他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比从前瘦了很多,人也苍老了不少。可也从前一样,令倪喃感到恐惧。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雷声作响,刺目的闪电似要把天劈成几半。
房间寂静,倪志成并不在家。倪喃本想回房间,然而走了几步,窗外又是一声剧烈的轰鸣。倪喃飞速钻到旁边的沙发角落,她把脑袋缩着,或许是紧张过度,她好像又听见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熟悉的恐慌感瞬间遍布全身,倪喃肩膀紧绷,任何细微的动静落在她耳朵里都格外清晰。
雨声哗哗,泼水一般冲刷着地面。天像漏了个窟窿,雨水浇下来,往玻璃窗上肆虐拍打。
倪喃从兜里拿出手机,妄图求援。她在寥寥通讯录上面翻找着,目光滑过[穆尔],倪喃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拨打过去。
往下滑,倪喃看见了[时卿]的名字。
或许从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起,她本就是想给时卿打电话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成了倪喃安全感的来源。在这个时候,连倪喃自己也觉得讶异,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时卿。
目光在那上面停滞了许久,手指却始终没有按下拨通键。
“咔哒——”
这一次,倪喃确切地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她身上发僵,关了手机屏幕重新放回口袋里。双手攀着沙发扶手,露出半张脸来,往门口的方向看。
这里距离门口不过几步距离,倪喃清楚地看到,门把上下摆动,且一下比一下更剧烈。紧接着,响起敲门声,夹杂着雷雨响动,显得逼迫又诡异。
倪喃猛一下缩回角落里,双手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
门外那人好像没什么耐性,按门把的频率变快,飞速地上下晃动着,似是恨不得要把门把报废。与此同时,他敲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似有一种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倪喃的脑袋低垂,额头抵着膝盖,四肢百骸都好似丧失了知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