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要用松鹤门,自然是要给枣也得给打,免得人坏了规矩,起了什么心思。但是阿棕……
法伊莲看向阿棕。阿棕才十八岁,还是能长一长的年纪。这一个月来,她在海上奔波,变得黑了些,却也更高了些。而此前如同迷雾一般笼罩在那双眼中的迷茫都如见了阳光的雾气一般,尽数散去。她的神态自然,目光纯澈,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和目标。
法伊莲心中陡然升了一点的不忍。
卫昭要用人,她原应该责无旁贷的劝说阿棕的。只是这一刻,她竟有些不忍开口。
她未开口,开口的却是宋思思。宋思思看着阿棕,眼底闪动着一点迷思,她说道:“殿下所虑,无非是松鹤门中乃是江湖的做派,殿下并不了解。”宋思思话说得委婉,但卫昭又如何听不明白,她抬眸去看宋思思,目光中却藏着不快。
而宋思思却并不在意卫昭的目光。在这点上,她倒似足了一个江湖儿女,总有那么一点满不在乎以及一往无前的劲头。她笑了笑,这才又道:“阿棕此前不过是我松鹤门中养的一个奴隶,又能知晓什么呢?”
卫昭勾了勾唇:“那妹妹是如何着想的。”
宋思思看了卫昭一眼,眼中之意是“原来你还能叫我做妹妹”,她点点头:“我倒有一个主意。”
阿棕顿时提起了心,心惊胆战的看着宋思思,但随即她就想起了此前曾经的一切,她早就不是那个任由宋思思拿捏的阿棕了。就算……就算殿下答应了,她也会逃走了。她悄悄的侧头看卫昭,见卫昭注视着宋思思,于是心里头又在想,以殿下的为人,她应该不会强迫自己的。
如果真的不会,那就……那就跑吧……
宋思思续道:“我可留在殿下身边辅佐殿下。”
卫昭眼中划过一丝了然,这是以自己为人质的意思了。而阿棕则露出了惊讶,扭头去看宋思思,但宋思思这次却没有看自己。阿棕一时之间,也不知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她有几分迷惑的收回了视线,再次去看卫昭。这一幕被宋思思的余光捕捉到,她心头顿起酸涩。
或许宋思思在阿棕的心中留有痕迹,可是这痕迹也过于淡漠,她早就知道,阿棕是她最好的,也是最像娃娃的娃娃。因为她本身就如同娃娃那样无情。
卫昭朝法伊莲招手,在法伊莲转身面向自己时轻笑:“既然予给予你权力,那此事就你自己自行定夺吧。”
法伊莲应了一声,她转身,又看了眼阿棕。阿棕茫然无措的回看自己,法伊莲在心底笑了一声。明明阿棕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向松鹤门中所有人复仇,曾经那些人施加在她身上的恶言恶语,那些鞭打,那些所有一切的不公,阿棕都可以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