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还有二十日的光景,那便过几日再来罢。”
仆役迟疑片刻,于是顿首应是,退了出去。而卫昭这才坐在座椅上,看着信纸不言。法伊莲见周遭无人,于是扑倒卫昭膝边,手扶住卫昭膝头,仰首看她,面露愁容:“既然兰度寄了信来,那便说明对方必有依仗。不若我替你去。”
卫昭侧头见法伊莲蹙眉含顰,愁容难展,而俯首膝下,是难得的温顺之态,再加上发丝透红,绿眸含翠,就如同一只上好的异国上供的长毛狸猫。一时之间,情难自禁,伸手过去,挠了挠这野猫儿的下巴,半是是狎玩,半是安抚。
“这信确实是兰度所书。”卫昭说道,“他做了些手脚。但他宁可赌上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要将信递到我的手中,那便说明,他一定有什么事,必须要传到我的手中,好叫我知晓。”
法伊莲素来粗中有细,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呢?她长叹口气,贴在卫昭的膝盖之上,默然良久,才说道:“我当真是为自己选了个不省心的爱侣。”
卫昭便哈哈一笑,说道:“你既然在我身旁,那便无从选择。不动情就罢了。动了情,还能选谁?”
这话说得自恋至极,只是法伊莲横了卫昭一眼后,仔细思索,又觉得必然如此。这冥冥之中,仿佛就是上天注定那般,自从法伊莲来到卫昭身边,她便没了其他的选择。其他人与卫昭比较起来,就如萤火之于日月,黯然无光。她叹了口气,这才道:“莫要说我了,日后回京中,说什么都成。而今且看一看兰度讲什么吧……”
若是需要卫昭赴险,法伊莲想,那她便想办法将卫昭拉回去就是。这海州城,再是混乱,日后大周,哪怕是战成一团,与她,与卫昭,其实都没什么干系。
“莫要打什么主意。”卫昭低声说道。
法伊莲轻哼一声,倒是不说话,只是神色之间,那种不服气还是隐约透露出来。
“我曾说过。大周与我而言,比性命,比爱恨更重。你也曾应过我。”
卫昭说道,声音不大,却极为严肃。从她们互通心意起,一直都是默契有加的,两人打小就在一处长大,所学皆出同源,刀山血海,鬼蜮伎俩,阴谋诡计,都是一起经历。细思起来,竟无争吵,默契非常。而今算来,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意见相左。
“你视我为重,我自是感激。但我视江山为重。若我全了你的念想,那谁又来全我的念想?”卫昭说道,她的目色严肃,盯住法伊莲的眼睛,似乎眼下就要她的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