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有酒湿衣襟的冷意。
越萧轻轻呵了一声。
真真是酒壮怂人胆。
平日里,可未见她如此挑衅。
他直起身,手上五指翻飞,不多时,鲜艳的兜衣从大氅与灰熊皮子的交界处露出边角,“大姐姐,玩够了吗?要不……换我?”
说罢,越朝歌只觉得后腰传来一道力气,摁着她陡然向越萧掼去。
莲笼因此摇摆起来。
越朝歌似乎怕莲笼坠落,或是怕越萧的惩罚,口中传出一串抑扬顿挫的惊呼。
声落,她探手。
而后随着越萧的闷哼声,溢出泪来。
白皙修长的脖颈抻仰,咬着牙,在泪水朦胧间,望着头顶的夜明珠光晕。一双葱白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几乎嵌进去。
她害怕极了。
可又喜欢玩。
娇泣声断断续续,带着些许鼻音,“阿萧,还气吗?”
越萧抬眸,“姐姐说呢?”
越朝歌随着这句话,猛然扬起脖颈,眼泪从发红的眼尾止不住滑落。
“是撞到姐姐的酒了么?这底下的灰熊皮子,都湿了。”
越朝歌忍不住,捞起他的手臂,哭着咬了上去。
她含着泪,待缓过来,便半阖着水眸,就着咬他的姿势,缓缓晃动莲笼。
她用这样傲而不屈的方式,无声地求越萧的原谅。
她心里清楚得很,千叮咛万嘱咐的前提下,对方辜负自己一片忧心,若她是越萧,心里必是要堵一阵子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开始学会了“设身处地”这个词。
这莲笼本就悬空,晃动起来,犹如天上仙人的秋千,乘风而起,在半空之中来来回回。
藤叶绿意盎然,有些被越朝歌紧紧握在藤笼枝条上的手揉了个尽碎,有的还在趁着秋风纵乐高歌。
越朝歌心头发紧,又怕,又觉得新鲜。
可当藤笼真晃得厉害的时候,她反倒发颤起来,摁着越萧,不敢再动。
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喊着退缩,檀口随心,亦是红着眼尾,娇娇泣道:“如此都哄不好,本宫不哄了。”
她刚要撤退。
却被越萧猛然摁住。
“不哄了?”
修圆饱满的指腹抚上她眼尾,擦去泪痕,道:“那我把姐姐弄哭了,轮到我哄哄姐姐了……”
他让越朝歌转过身去。
抱着她起来,避开水光泛滥的地方,叫她半跪在另一半干爽的灰熊皮子上。
越萧从身后揽着她,尽量不让她娇软的皮肤蹭到粗糙的藤笼。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姐姐,好好看着你的故乡。”
他从身后探过来,咬着她的耳廓,轻轻说着。
莲笼轻轻震颤起来。
他说,“从这个方向出去,五十余里,当年的越军大营,我们第一次见。”
“那时我可是看了姐姐许久,姐姐只是仰头哭,都不看我一眼。”
莲笼越晃越急,幅度越来越大。
越朝歌吓得哭喊:“混账!混账!你就是这么哄本宫的吗?”
越萧下巴从后面搁过来,靠在她肩窝里,“这么哄,姐姐不开心么……那就不这么哄了,我们赏夜可好?”
他说罢,越朝歌还是娇泣不断。
越萧笑着解释道:“莲笼总要晃到自己停的,我控制不了。”
莲笼的确要晃到自己停,可他分明能先放开她。
越朝歌被他的不要脸气得满面嫣红,测过脸来乱咬一通,越萧一躲,稍有动作,莲笼便又晃了起来。
两厢安静了许久。
莲笼也终于重归静默。
越朝歌却动了动,红着眼尾和鼻尖,“你不是说哄哄本宫的吗?”
莲笼晃动了一下。
越萧道:“这不是哄着吗?”
越朝歌咬牙,惹出了他一声闷哼。
他抓过酒坛,喝了口酒,长指抬起她的下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清酒在两人唇间流淌,芳香四溢,有些酒液不可避免地顺着嘴角蜿蜒。
越朝歌咽下嘴里的酒,伸出舌尖,舔过他锋锐的喉结,在越萧灼灼视线里,香舌还卷了一下唇角,咽落她从喉结扫荡的余津。
越萧勾唇,缓缓呵出一口气。
狭长的眸子再无禁制,自是没有再放过这妖魅神女的道理。
莲笼晃动得厉害,如同抛飞高空的球笼,凉风都只能压倒藤叶,不能吹进里头分毫。
大氅之下,酒坛倾倒,酒津混浸,将未湿的灰熊皮子全然沾湿。越朝歌娇泣惊呼之声不止,成了这月色之中最高亢的歌。
天明薄雾弥散,姐姐,我对你的爱,永无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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