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碰了一鼻子灰,臊眉耷眼地走了,没一会儿,又一个小女孩在摊位前停下。
女孩的妈妈鼓励女孩:“问问姐姐可不可以帮你画幅画。”
小女孩刚怯生生地叫了句姐姐,她就笑说:“小妹妹,要帮你画素描吗?”
小女孩乖乖点头。
她便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太幸运了,你是我今天的第十位客人,可以免单哦。”
李明泽抄着口袋站在她背后,看到她换上一张干净的素描纸,垂着眼,笔尖刷刷在画板上落下。
画画时的她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惊鸿一瞥,李明泽并没有和她搭话,之后也再没遇到过她。
直到后来在那个品牌周年庆典上,他再次看到她,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
只是彼时,她刚和陵游公布恋情没多久。
盛望舒听完李明泽的描述,眼底涌起淡淡怀念的笑意。
“读大学的时候比较自由,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你那时很可爱。”李明泽语气中平添几分温柔:“现在依然。”
“……”
他那语句中的意味太过明显,气氛在这一刻陡然变了。
盛望舒今天原本就是想和他聊这件事,轻蹭了蹭鼻尖,她温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可是,”她抿了抿唇,直视着他的目光,转了话音:“抱歉。”
“……”
片刻的沉默,李明泽淡淡扯唇,“没关系。”
盛望舒也笑了笑。
又是一霎沉默,李明泽忽而问:“如果不是现在,那么以后……”
“对不起。”盛望舒平静而果断地回答。
“我这个人其实很拧巴,很执拗,也很任性,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如果看到最真实的我,可能就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想法。”
她端起酒杯,笑着与他碰杯:“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成为不近不远,留有滤镜的朋友。”
—
吃完宵夜,李明泽将盛望舒送到房间门前。
盛望舒笑着和他说晚安。
李明泽也笑:“晚安。”
坦诚布公地表达完各自的态度之后,他们之间彻底没有了尴尬和局促感。
李明泽转身离开,盛望舒关上房门进去。
脱掉鞋子,她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刚将头发吹至半干,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盛望舒身上只穿一件吊带的丝绸睡裙,随手抓过浴袍裹在身上,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
门铃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敲门声。
“咚”的一声,停住,三秒后,响起短促而连续的三声。
像是轻轻敲在了她的心上。
不用去看猫眼,盛望舒已经清楚门外的人是谁。
她熟悉他敲门的节奏。
或许在外人听起来没什么特别,可她很奇怪的,就是能分辨得出来。
盛望舒在门后站了片刻,直到门外没了声响,才伸手将门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她握着门把手,正要把门关上,忽而一道高大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欺身压了过来,遮住她的全部视线。
盛望舒抬眼,撞入言落幽深的眼眸。
他低垂着眼,睫毛轻微翕动,微遮住眼里浓如岩浆般,让她看不透的情绪。
“月亮。”他低声叫她,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哑意。
盛望舒嗅到淡淡的酒气。
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她被他堵在套房门口,恍然间像是回到去年的某个时刻。
回到他母亲忌日那晚,她被他堵在家门前的那刻。
心脏没来由地高悬,盛望舒好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有什么事?”
“你和李明泽去吃了宵夜?”
“关你什么事?”盛望舒冷着脸,唇角微抿,抬头审视他。
他的目光落下来,像一张兜头罩下的网,那网里有浓稠的、强烈而又脆弱的情绪,使她没由来地微微心悸。
她轻咬着牙关,不留情面地抬手推上他的胸口,把他向外推,“没什么事我要睡了。”
手指猝然被抓住,先是指尖,继而一点一点向下,收紧,她的整只手都被他紧紧攥住。
他的掌心滚烫,像火焰一般舔舐着她的皮肤,亦如此刻他微微潮红的眼睛。
悠长的走廊上空荡无人,灯光像是被冷霜淬过的月亮,笼住他寂夜般消沉的眼。
“答应过会配合你向前走,就不会食言。我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只是月亮——”
他低声喑哑地再一次叫她:“月亮,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向前走?”
盛望舒望着他的脸,恍然中感觉心似乎变成了一个被吹涨的气球,那上面像是悬了一根看不见的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漠然:“你什么意思?”
言落低头垂睨着她。
似醉非醉的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的渴求和不安,像被水波打散的、飘向愈远愈深的黑暗里的月光。
向来风流落拓的男人罕见地失了态。
“如果你一定要相亲的话,”他一字一顿:“我能不能报名?”
那根无形的针倏然落下,气球发出震耳的爆裂声。
盛望舒在震颤的回声中轻轻开口:“不行哦。”
她微笑:“我的择偶标准第一条,就是年龄不能比我大。”
“言落哥哥,你可能要重新投个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