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有钱,十三万美元的手镯在在校大学生眼里也很吓人。
夏葵倒还好,另外两个室友醒过来之后一惊一乍地捧着她的手看,穷追不舍地问手镯的来历,还像模像样地辨真假。
粟惜惜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逃到浴室洗澡去了。
她还是想不起来昨晚的女人的脸,记忆仿佛被一层迷雾隔断,只剩下茫然的深红色。
洗澡的时候,粟惜惜将手镯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埋进脸盆里的衣服之间。
水流还开着,粟惜惜靠近门边的铁架,压了一手沐浴露,却突然听到了外面室友压低声音的对话。
“哎,我突然想到,她的手镯不会是新的对象送的吧!”
“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和有钱人谈上了?”
“嘘,轻点...”
“如果真是的话文奕也太惨了...不过她就算谈了个有钱人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吧。”
始终没有听到夏葵的声音,粟惜惜静静地在身上搓泡泡。
夏葵终于说话了:“别管人家,又不关我们的事。”
粟惜惜闻声,勾了勾唇角,伸手把水流开得更大了,直到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们说的是事实。
--上大学之后,粟惜惜的恋爱对象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对象最长撑两个月,空窗期最长一个月。
她的恋爱物语估计有什么问题,但即使这样,仍然总是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征服她。
所以粟惜惜的空窗期一直不长。
她是这所美院论坛讨论的常驻。
一开始很多人叫她校花,慢慢的没人叫她校花了,有人喊她“浪花”。
粟惜惜擦干净身体,动作很轻地摆弄着手镯,重新将其戴上了手腕。
*
潼姬掏出手帕,优雅地按在嘴唇两侧。
空了的一次性血袋在她手上燃烧,干净无污染。
虽然进了食,她的表情中却没多少享受,反而多了一丝不爽。
--不好喝。
喝了新鲜的热血之后,这些冰冰冷的血液的体验感开始直线下滑。
而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潼姬并不想放任自己的食欲引来麻烦,她已经喝了很久冷藏血袋。
却在前天晚上破戒了。
“您还好吗?”潼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注视着她,“这批血不合胃口吗?”
潼昆是潼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现在正管理着集团下的几家品牌公司锻炼能力。
作为Z市大酒店背后的集团,潼君集团的根基非常深,它在每个时代潮流中都能紧扣商业机会。因此全世界、各个界,都有它旗下的各类品牌。
而除了公司的工作,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份工作:亲自为潼姬挑选血袋,并且定期配送。
潼姬非常信任潼家。毕竟这是她从百多年前一直带过来的家族,她看着潼家的所有人长大,然后为他们送终。
只有潼家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为她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
“不,还行。”潼姬仍蹙着眉,砸了咂嘴,“只是太冷了。”
潼昆闻声,思考了几秒,而后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扭开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让他的肩颈微微裸露。
他单膝跪在潼姬面前,侧着头:“您不介意的话。”
潼姬看着眼前的男人。
潼家血统很好,几百年来没一个长残的,但是...
“潼昆,我说过。”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衣领捏在一起:“潼家不是我的移动血库,我不需要你们向我献血。”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她说。
她一向擅长自制,热血虽然很美味,潼姬却并不喜欢前天晚上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男人微微笑了笑,“我想也是。”
似乎是怕他难堪,潼姬说:“也是奇怪,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几十年前,我也对潼观说过。”
潼观是潼昆的妈妈,也是现在潼君集团的掌权人。
“是吗。”潼昆站起身转移了话题:“小姐,那天的调酒师,要开除吗?”
“...算了,再有下次就开除。”潼姬垂眸:“我看他年纪也不大。”
“您不能总是心软。”潼昆说,“那晚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潼姬及时阻止男人的唠叨,“这位先生,你不用工作吗?我要去画廊了。”
“我送您去。”
最开始,潼君集团是潼姬操作的,她涉猎了很多自己喜欢的行业,但到最后还是做腻了,全权抛给了潼家人。
她的生命太长了,潼姬喜欢找新鲜事干。
而这十几年,她的新鲜事就是她的画廊。
——象征着艺术的画廊,潼姬恶趣味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Philistine。
庸俗。
“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要开始了,对吗?”潼昆跟在她身后,为她按亮了电梯。
“是的。”潼姬看着跳动的数字:“希望这次有我喜欢的作品。”
在步入酒店大堂的瞬间,两人身上难以掩饰的贵气就吸引了很多客人的注意力,一身西服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乌润的长发被典雅的发簪盘起,手中捏着一柄做工精致的长柄黑伞,一面走一面慢慢撑开。
礼仪为他们拉开门,踏出门的瞬间,黑伞的阴影笼罩住女人。
外面已经有一辆黑车停着了,车的四面窗户上都装上了帘子。
“真是极致防晒。”看得瞠目结舌的路人说,但仍旧难掩眼中的惊艳。
潼昆接过伞撑着,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侧身让出通道,一套动作绅士而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
要进去的女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看向台阶边上。
一个女孩正倚着柱子乖巧地站着,她盯着从大堂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神情很专注。
是那晚的小蘑菇,她今天仍然穿着那一套白黑白组合:T恤,中裤、布鞋。
身上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皙而纯洁。
唯一不同的是,她原本空空的手腕上多了支闪闪发亮的熟悉手镯。
潼昆的视线跟着她的看过去,而同时,女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跨进车内。
“挺适合她。”她勾起唇角,说。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