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低,也不管林姨听不听得见。
宁知真只送了秋天的食物过来,大清早要去学校,又要顾着房子里的那些人,连这边的门都没进。
本来是要按门铃喊醒明舒的,但正巧赶上林姨上楼,便被林姨拦住了。林姨让宁知快去学校,别耽搁了时间。
少了一个人,清晨的早饭闲得清冷,即使有林姨在都显得空荡荡。
明舒亲自喂秋天,比预定的计划晚了一个小时才出门。好在今天并没有翻杂的工作安排,迟一点去店里也不会怎么样。
九月的最后几天了,一切都安宁,气温适宜,城市正式迈入了金黄色的秋季。
这一日闲适,上半天处理合同文件之类的东西,中午歇一歇,下午视察全店,画图……为了多找点事做,明舒还去了东街口的店里。
凡楚玉不在新店,出去忙别的事了,明舒接手了部分工作,帮凡总这个大忙人分忧任务。
有人帮自己干活,凡楚玉自是高兴,开视频问:“难得啊,咱们明老板今天竟然这么好心,你那边不忙?”
明舒坐办公椅上翻报表,头也不抬地说:“还好,基本没什么事。”
凡楚玉隔着屏幕指挥,“那行,你要是有空,我桌子抽屉里还有两份资料,写着‘天怡时尚’那两份,晚点帮我一并看了。”
“可以。”明舒顺口就答应,干脆且利落。
凡楚玉问:“真的啊?”
她嗯声。
凡楚玉:“下午宁知不是要去你那边,你不过去看看?”
她回道:“其他人会负责,用不上我。”
凡楚玉眉尾一扬,“她的事不是你全程陪同么,干嘛又换成别人了?”
“只是最后签个字,又不是给她挑业务。”明舒说,找出凡总刚才提到的两份文件,翻开大致晃两眼,“有关她的事,其它的我都做了,没必要签个字还得盯着。”
那倒也是,小事本就不该让老板出马,纯粹浪费时间。
不过理倒是这个理,凡楚玉还是不太相信这套说辞,老是觉得明舒有点……不得劲?
总之就是怪怪的,好似故意到这边来散心一样,打视频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但想是那么想,凡楚玉口头上不会挑明,只说着些有的没的,没多久就讲到工作。
看文件不费时间,重点问题都已经处理过了,明舒只需要核对一下细节,其余的不用管。
挂断视频,做完这些事,明舒又到楼下转悠一圈,时间差不多了才让司机来接自己。她还是没直接回家里,而是去高档宠物店买了一堆狗狗吃的零食,再在外面随便买点熟食回去。
到玉林苑已经八点多了,林姨早就做好饭,宁知也在等着。
眼瞅着明舒买了那么多零食奖励自己,秋天乐嗨了,两眼发光地奔来。
宁知过来搭把手接东西,拦着秋天不让扑明舒身上。
昨晚那点事并未影响到两人的相处,见面了,明舒对待宁知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林姨不了解她俩到底怎么回事,发现明舒买了一大袋子熟食还很是惊讶,问:“咋买这么多,家里就三个人,这么多也吃不完。”
明舒满不在意,说:“没事,过两天我带一些给我妈他们。”
宁知顿住,脱口问:“你要回去?”
明舒说:“可能,等有空还是要去一趟,不然国庆去巴黎那边了也来不及。”
“哦,”宁知说,言讫,追问,“回去几天?”
走到茶几面前放下包,明舒叠起衬衫袖子,“应该是一个晚上。你呢,走之前不回去看看?”
宁知自是要回去,肯定得去老宅探望宁老太太。
“要去,”宁知说,“也是回去一个晚上。”
氛围有点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林姨毫无察觉,喊她俩快去坐着吃饭,不然饭菜就该凉了。
明舒先去坐下,宁知挨旁边坐。
饭间,林姨问及巴黎之行,提醒她俩注意带哪些东西,护照什么的别忘了,还有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老人家顾虑多,关心她俩,不免要多念叨两句。明舒和宁知都耐心听着,也不说什么。
晚上林姨不走,宁知便不能留下,得带着秋天回去。
一人一狗离开的时候,明舒还是像往常那样坐着捣鼓电脑,直到门快上了才抬头瞅着那边。
不知道为何,明明两人还是如同平常那般,什么都没变,可就是不对味,总差点感觉。
不止是这天晚上,后面的两天亦是如此。
宁知还是照旧过来,每次都会与明舒说说话,交流一番,甚至有一晚还留在这边了,但就是奇奇怪怪的。
留宿的那晚,明舒的举动有些反常,她把灯关上了,也不让秋天看电视。
秋天麻溜儿去了房间里,还把门推上合拢。
宁知挨上去亲了明舒,但这次不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很快就被反过来压制了。
她们做了点不可言说的事,在静谧的夜里,明舒坐在上面,一只手穿过了宁知的头发,抚在小鬼的后脑勺上压着……
夜色是流动的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天幕上的月亮正圆润,呈现出饱满的弧度,银白而皎洁。月华洒落大地,投射在落地窗上,但照不进客厅内,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被隔绝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得极其缓慢。
天上的云层厚实,分散地堆叠成一团团的形状。温柔的夜风阵阵吹拂,一抹云团随风向着月亮飘动,不一会儿就吃掉了那一弧圆白,再一点点吐出,使得月光重新流落下来。
毛团子在房间里玩得起劲,忘却了那些不愉快,俨然不担心她们的关系了。
明舒给它买了新的布偶,是它喜欢的粉色吹风机猪,它乐此不疲地扒拉那只猪,怎么玩都不腻。
分开时,宁知面红耳赤,整个人似是被大火烧过。
脸热,心也热。
后夜里还是各睡各的,这次秋天被赶出来了,没能赖在房间里。
大狗连窝都不要了,只叼着粉色吹风机猪出来。它还挺会享受,不再睡地上,屁颠屁颠就往沙发上跳,身子扭来扭去地朝宁知怀里钻。这傻子以为宁知与明舒算是真正和好了,被赶出来还开心得很,左哼哼,右哼哼,美得没边了。
宁知不理它,直直躺沙发上不动,半天管不过劲儿来,还沉浸在先前的经历中,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宛若在做梦。
主人比狗还蠢笨,不理解明舒干嘛那么做,心头还挺纠结。
她抬手就推开黏人的秋天,不让烦自己,过一会儿又不自在地摸摸耳朵。还是烫的。
好久没跟自家主人亲近了,秋天脸皮厚,不给靠近就非要靠近,还大咧咧地挤宁知,作势要在沙发上占一个位置,还得是挨着宁知的地方。
宁知嫌弃它,轻轻揪它脸。
“滚下去。”
秋天不滚,用毛乎乎的脑袋拱宁知绯红的脸。
宁知裹进毯子侧躺,丝毫不领情。她朝向主卧门那边,沉默地瞧着。
.
巴黎之行在即,许多准备都得提前做好。
店里的调整最麻烦,明舒这一次要离开将近十天,除了画设计图,手上的其它工作都得交接出去,部分排给秘书和助理来做,部分转给凡楚玉。
为了更好地接手这些,凡楚玉一连两天都在小洋楼里待着,从早到晚都窝明舒办公室里。
凡总要负责的不止这十天,还有明舒回来后的半个月,前后将近一个月都得压她头上。明舒出差归来后还有别的事要忙,顾不上那么多,到时候肯定管不了店里的业务。
办公桌上有吃的,还有一杯金桔柠檬水。
凡楚玉边跟明舒交谈边拿走金桔柠檬水,也不问问究竟是给谁喝的,插上管子就吸两口,还问:“Z大那边买的?”
明舒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忘记防着这位手欠的货了,她想收回来,可又嫌弃已经被喝过了,半晌,只说:“嗯。”
凡楚玉问:“宁知买的,还是田卫源?”
“你腿上那个,给我。”明舒不正面应答,跳过这个。
“肯定是宁知,不会是别人。”凡楚玉再猛地吸了口,喝下去,“田卫源那小子心没这么细,上次让他帮我带个东西都能忘记,哪可能给你买吃的。”
明舒睨她一眼,继续忙活自己的,没多久丢一份文件过去,说:“这个是重中之重,下周五之前必须处理完毕,你上点心,别搞错了。”
凡楚玉接住文件,翻开看看是什么,保证道:“放心,我做事绝对完美,半点差错都不会出。”
“最好是,千万靠谱些。”明舒说,“到时邹助理会协助你,我都跟她讲过了。”
凡楚玉应下,不迭点头。
“成。”
该谈的都谈完了,明舒起身站会儿,顺便让曾秘书泡一杯咖啡进来。
凡楚玉还不打算离开,坐椅子上不动,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柠檬水。凡总似乎还有事要说,但许久都开不了口,反复酝酿了半天才喊住明舒。
明舒回头,“做什么?”
凡楚玉有点为难,犹疑不决,可终究还是硬顶着说:“纪安黎好像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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