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空家家主之子,遭遇过的危险,未必就比朝熙少。他下棋之时,激进一些,倒也很好理解。
偏偏她为此,还和他差点生了嫌隙。
朝熙放下信之后,便冲着花灵道:“近日天热,空贵君不爱吃太腻的,你让他们做些精致可口的菜,拿去紫光宫让他细细品尝。他喜欢哪些厨子,等咱们到了冀州别院便一道带过去。朕按照以往惯例安排便是,你主要关照空贵君那边,事无巨细,都得打点好。此事交予旁人,朕不放心,花灵,你亲自去安排。”
花灵连忙点头称是。
登玉将宫外的信件递给空寰之时,也把陛下在御前的话讲给了空寰听。
空寰笑了笑道:“本君知道,这一关不难过。再者,本君在空府的事,空家上下都没几个人知晓,何况是深入魔月的细作?哪怕抓来本君的贴身小厮严刑拷打,都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来。所以啊登玉,你遇事莫要忧心,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
登玉点头,笑著称是。
空寰打开了月都递过来的信件,得知宋启如今又复宠,他轻哼了一声,道:“塔子办事周到,做一步能想两步,是个有大才的。不过宋启这人,本君倒不忧心。莫说他更喜欢月忆一些,哪怕他更喜欢朝熙,凭他如今,也斗不过本君。”
登玉赔笑道:“这宋启如今已经去了魔月做主君,根本回不来,如何能与您相争?”
空寰顺手点燃了手中信件,待他亲眼看着那些信都烧成了灰之后,他才冲着登玉道:“宋启终有一日,还得回归故土的。魔月气数将至,六大世家把持朝政,国库空虚,魔月内里早已腐坏,只要朝熙有了把握,腾出手来,魔月江山早晚要易主。再者,月忆那个人,根本就不爱祖宗留下来的江山,她恨不能毁了魔月江山,拱手奉予朝熙。”
登玉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是很明白这各中道理。
而空寰掐指算了算道:“你且瞧着吧,用不上五年,魔月江山易主,宋启便得回到神都。到时候,宋府如何安排他,便是宋府的事了。”
登玉不清楚魔月国事,也不敢多问,他只紧张道:“殿下,您得做好应对啊,宋启与陛下青梅竹马,若是他回来了……”
空寰抬眼,笑着问登玉:“怎么?你以为陛下还愿意要他?”
登玉是见过从前的陛下如何把宋启放在心上的,故而,他担忧道:“这可真不好说。主子您不知道,从前陛下还是很喜欢宋郎君的。凡他所求,几乎无有不应。”
“朝熙是个霸道的人,她若真喜欢宋启,当初哪怕宋启不愿意回来,她也能把人强拉回大帐。可是她有机会带宋启回来,却没有带,反而是变道去了月都,抢了本君回来。这便足以证明,陛下已经不想再要宋启了。一个她不要的人,她是不会再回头的。”
“本君旁的信心没有,这点事,还是能看明白的。”
空寰当初,为了能嫁入神域,为了能到朝熙的身边,统共计算了十余种方案。
朝熙怒而到月都抢人,这只是空寰的第一个方案而已。
当时,若是朝熙将宋启带了回去,月忆便会即刻写信给空寰,将他送月都接到前线,拉到阵前,让朝熙先掌掌眼。
看看是月忆的未婚夫长得俊俏,还是那宋启更惹人怜?
只可惜啊,空寰还没用上这一招,便已经得偿所愿了。
空寰长叹一声,倚靠在贵妃榻上,对着登玉道:“陛下不是让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去冀州别院避暑嘛。本君的衣裳,交给小贵处理吧,本君还没来得及给陛下献舞,让他多准备几套华裳,天气炎热,陛下疲累之时,本君也好借机给陛下助个兴。其余小事,登玉你去处理。吃食上不必太精细,这几日,便按照斐医官的食谱做菜。那些肉蛋奶,本君也要多吃。还有你吩咐小厨房,那些肘子和鸡腿,不要过油炸,熏煮蒸都可,料汁足了便行,油太大了,对身体不好。御膳房的梅子酒,也要少喝。斐医官让本君少饮酒。”
登玉忙点头称是。
之后接连几日,空寰都没有侍寝。朝熙倒是夜夜都来他这紫光宫,偶尔空寰也会被抬去太极宫侍奉,他强忍了七日之后,便得到了斐念之的消息,说是之后几天,他可以好好侍奉。不过最好是能忍到这个月二十八,那日正好是良日,有益陛下受孕。
按照礼部的安排,这个月二十九便要启程去冀州别院了。
空寰长叹一声,他近日里蔫蔫的,妻主就在身畔,却不能侍奉,那种苦楚,又能与何人说啊。
他一边搅动着碗中的补药,一边道:”罢了,本君再忍一日,便能守得云开了。”
而另外一边,朝熙接连七日没有碰过小郎君,也是浑身不舒坦。
起初她倒是也能忍,接连几日倒是也可,可是连着七日,空寰都找借口拒绝侍寝,不免让朝熙生疑。
朝熙越想越憋闷,这会儿花灵尚在紫光宫安排出宫事宜,她身畔只有定夜定远两位侍奉着。
朝熙看了定夜一眼,以为他不懂这些,便别过脸去,叹了一声。
定夜见她有心事,便笑了笑道:“陛下若有烦心事,不妨说予奴才听。”
朝熙忍不住找人倾诉,只好无奈道:“这些日子,空郎不愿意侍寝,你说,是不是因为暑热太盛?朕要想点什么法子,才好?”
定夜顿时红了脸,一时间竟也无话。
他们这些巴望着侍寝的郎君,陛下看都不看一眼。
空贵君夜夜恩宠,竟敢闹脾气不愿意侍寝。
这事想来,便让人生气!
定夜愁闷了好一会儿,倒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心里这点嫉妒,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低声道:“要不要让太医院,给贵君殿下开些降火的药膳?殿下不愿意侍寝,奴才也想不通这其中道理。”
朝熙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拧眉问:“他会不会是,不喜欢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