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涵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有什么话,宋大人不会大白天来说?非要这个时辰过来?宋大人是打量着,我不会喊人吗?别忘了,宫里的护卫,此刻还守在园子外呢。”
“对不起,我是真的有话对你说。”宋漫漫低着头,语气轻柔。
晋涵的防备心少了几分,他别过头去,拿起手中的书本,冷淡道:“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宋漫漫从腰间解下了贴身玉佩,随即放到晋涵面前的桌上:“这是我的家传之物,宋家子女,每人都有一个。我已下定决心,递帖于王君,娶你为夫。”
有那么一个瞬间,晋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的是娶他为夫,而不是侧夫?
宋漫漫见他面带诧异,便接着解释道:“我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是个庶女了。不过如今在宋家,我最年长。我若是娶夫,必得出去立府,我知道,如今我给不了你什么。但是,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明年春闱,若我能考取功名,也不算委屈了你。”
她似乎又急于证明什么,连忙道:“我一直很愧疚,那日,我出去寻你,只是想感谢你。只是,我怕这事闹出去,让你清白受损,所以一直不敢露面。我这人窝囊,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并非是好色之人,娶你过门之后,我不会再纳小。”
晋涵听明白了,他伸手打断道:“宋大人莫要忘了,我可是侍奉过月王的,并非什么清白之身。晋家犯了大错,满门被诛,我也算得上是罪臣之子,如此身份,实在是配不上宋大人。那日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宋大人不必为了报恩,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娶我这样的郎君,日后您走到哪,都是会被人笑话的。”
她诚恳道:“我父亲进宋府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我身为父亲的女儿,这些年没少被人笑话。可是女不能嫌父,我亦不会以世俗之见,嫌弃自己的郎君。”
自己的郎君?
晋涵这才抬眸看向她,神色些微有些松动。
宋漫漫上前一步,接着道:“我已下定决心,哪怕母亲和父亲不准,我亦决定今生只娶你一人。我明日便会往宫里递帖,如今我嫡父不管事,生父身份卑微,我只能自己递帖进宫,求见王君。不过这事,终究不是我一人之事。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你可愿意嫁给我?”
这事太突兀了,晋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几日,园子里的郎君,连续都有人来相看,唯有晋涵,没有人打他的主意。
晋涵年纪大了,宋漫漫今年方满十八,他比宋漫漫还要大上三岁。
虽说这几年,神都女儿大多二十五才娶夫,可晋涵并非清白之身,年纪又偏大,又是晋家人,难免不受待见。
他本来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守在园子里。
宋漫漫见他不吭声,便大着胆子,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晋涵吓了一跳,正要推开她,宋漫漫却道:“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这几日,都在想你。我从前是喜欢过别人,不过那距离太远,现下想想,那不过是错觉。可你真切在我身边的,我甚至还能想起那一日我们……”
“闭嘴!”晋涵红了脸,连忙打断她。
他几乎能预料到,她要说什么。
“你对我并非无意,对不对?晋涵,只要你点头,我便不会负你。”宋漫漫抬眸望着他,眼中尽是诚恳。
晋涵终是推开了她,他心跳得厉害,半响才道:“我等你消息,若是宋大人做不到,以后便不必再见了。”
宋漫漫心中一喜,临走之前,还忍不住在晋涵脸上偷了个香。
翌日上晌,空寰躺在朝阳宫的软塌上,懒洋洋地哼唧了几声。
朝熙今日休沐,早上见过费大人,便来了这朝阳宫看他。
见他那副样子,朝熙直接扑了上去,轻贴着他的脸颊,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近日事情太多,给朕的空郎累着了?”
花灵进来递宫外的名帖之时,正好撞见了陛下和王君纠缠在一起。
花灵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一眼也不敢看,只道:“奴婢有罪,奴婢不知陛下在此,奴婢马上退下。”
一般朝熙来的时候,花灵都特意避开。
所以今日,她确实不知朝熙在殿内。
朝熙来往朝阳宫从来不让人通报,倒也怪不到花灵头上。
空寰尴尬地从榻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角之后,才沉声问道:“是有何事?谁递帖进宫了?”
花灵这才将帖子举过头顶,道:“回王君的话,是宋府的宋漫漫,递帖进宫,求娶晋涵。”
空寰的千里阁尽知天下事,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也不觉得奇怪。
他只敲了敲桌子,花灵立马会意,将帖子放在案桌上,便悄悄退了下去。
朝熙正要开口问些什么,空寰便将人拉回了怀中:“陛下方才要做什么?咱们继续,可别被坏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