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爱不释手地抓着照片,转头对盛卉和叶舒城说:
“婚纱照的事情抓紧啊,不拍个十册八册的,堆满我的橱柜,我是不会放过你俩的。”
“知道了,妈。”
两人笑着齐声应道。
转眼来到翌年春,清明时节,浓云卷裹青空,虽然未飘雨,天光却暗淡阴沉,行车路上漫山遍野的山花也显得憔悴颓然,叫人打从心底渴望阳光的降临。
车停在西郊墓园门外的停车场,今天是清明节,前来扫墓祭拜的市民特别多,轿车停得熙攘密集,很是壮观。
这片墓园属于公立,一年到头都比较热闹。盛卉给廖柏挑了一块最靠近园区绿化的墓地,墓碑紧邻一棵柏树,这样又称为树葬,远远看去只见青葱树木,不见墓碑。
廖柏很喜欢植物,盛卉每次来都会带很多鲜花和绿叶植株,将小小的墓地打扮得鲜活浪漫。
与这片公立墓园南辕北辙的地方,在申城最东边,有一片静谧又宽广的私人墓园,非富豪之家不能入。盛司年就葬在那里,是盛卉安排的,离她母亲安睡的地方尽可能地远。
小杏不是第一次来了,面对成片冷冰冰的、青灰色的墓碑,她丝毫不害怕,老老实实地站在妈妈身边,脊背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想要给外婆展现自己朝气蓬勃的样子,让她在天堂看到能够安心。
“妈,上一次来看您已经是一年前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请您原谅我没办法一一细说。”
盛卉望着墓碑上美丽而熟悉的脸庞,那样年轻,那样温柔。她快速眨两下眼,将眼眶里的泪光掩去,淡粉色的嘴唇翕张,唇角有一道浅浅的、上翘的弧度,
“小杏今年长高了很多,还学会踢球了。我也很好,一整年没有生过病,还如愿去蒸馏厂工作了。公司也发展得很好......但是有一件事是其中最重要的——”
“我结婚了。”
“他是小杏的亲爸爸。”
说完这些,盛卉微微低下头,目光也垂下来,好像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女生,有点羞赧和窘迫,更多的则是喜悦期待。
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很满意她身旁这个人的。
叶舒城此时就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高大挺拔的身姿投下浅浅阴影,将她笼罩其中,给予了最大的安全感。
他这辈子很少做承诺,那些浮夸的话语都是说给旁人听的,像夜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真正的诺言应该藏在心里,寂静无声,敦促人将它当做人生箴言去践行。
盛卉应该是第一次听他认认真真的,用那把清沉温和的嗓子,在她母亲的墓前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