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鸠接过DNA检测报告,在颜今朝的颔首下,总算相信了这看似荒谬的现实,他垂下眼眸。
过往的那些记忆一一浮现在脑海。
养父母似乎觉得白鸠的存在占据了他们亲生孩子的资源,又不好意思再把他丢回孤儿院,就只能想办法折腾他。
白鸠在还是个小孩子时,就必须要用劳动来换取食物了,所以他只能用小小的身体费力地拿起扫把,还要在寒冬用冷水给“家人”洗衣服,家务活里只有做饭是他不用沾的,因为害怕白鸠偷吃。
而他也的确经常吃不饱,邻居奶奶看他可怜,偶尔会给他点心吃,可一旦白鸠吃了别人家的东西,极好面子的养父就会大发雷霆,把他暴揍一顿。
然而对白鸠来说,最痛苦的还是他的妹妹陈娇娇,这个小女孩简直就是恶魔,一旦不高兴了,就会想办法折腾他不让他去上学。
白鸠天性坚强乐观,但他最在乎的就是学习,一无所有的他把这当作唯一能够靠自己活下去的途径,所以他在成为免费特招生,进入天海高中后高兴极了,甚至把这里当作自己新生的开始。
却没想到,这里是另一个地狱。
白鸠曾想过很多次,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前一天还普普通通的自己突然就千夫所指,为什么原本还算友善的同学们突然就横眉冷对。
在颜今朝把杨柳柳抓出来时,白鸠其实心里不以为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校园宝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对方根本没理由给自己下绊子。
所以他大概只是单纯地倒霉而已,倒霉地被亲生父母抛弃,倒霉地被坏人领养,倒霉地成为了校园暴力的对象。
白鸠甚至乐观地想着,也许他这十几年来这么倒霉,只是因为把所有运气都用在认识颜今朝了而已。
然而,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倒霉,而是他人故意为之的“必然”。
白鸠突然觉得很可笑,不知不觉便把检测报告捏成了一团,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如岩浆般沸腾翻涌。
颜今朝察觉到了白鸠的异样,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找到家人的对方会很高兴——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捏了捏白鸠的后颈,这亲密的动作让杨家人惊讶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事吧?要不要改天再谈?”
掌心的温度令白鸠一下子放松下来,头脑也冷静了许多,他握住颜今朝的手,似乎从中汲取了些安全感。
白鸠摇摇头:“我没事。”
白鸠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向自己的亲生家人:
“那杨柳柳呢?你们准备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