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小时候,他爸爸是个还算和善的男人,他偶尔作业写错了字,或者考试有小失误,会被林辰打手心,胡正旭就会在旁边劝。
虽然顾淮几句闲话,说得他全身都有热流在乱蹿,但冬天的家里到底是冷的,他晚上休息得不算好,早晨起来就有些熟悉的头晕,神情恹恹的,不想多说话,也提不起精神。
林辰指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让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生疏地点了点头。
林辰把他的生疏当成了没礼貌,悄悄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思渡都长这么大了。”男人的眼睛里有一层泪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他初中时的照片,“我还记着你是初中时的样子。”
林思渡怔怔地看着,手里接过他爸爸买回来的桂花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记得他喜欢这个。
他不善言辞,林辰和胡正旭说话,他就在旁边听着,知道他爸近期在外边赚了些钱,拼拼凑凑地把债还上了不少,最近想搬回来重新过日子了。
到底是一家人,就算多年未见,也能很快熟络起来。当初生意出事,也说不上是谁的错。
林思渡身上生疏的氛围淡了点。
这时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回了他的身上。
“思渡,我听你妈妈说,你如今在做珠宝鉴定吗?”胡正旭多年没见,想凑过来跟他说说话,“我最近认识了几个做珠宝的老板,回头介绍你认识认识,照顾一下你的工作。”
林辰也在旁边说:“挺好,让你爸托点关系,给你打点打点,工作也顺风顺水的,都是为你好。”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似乎就商定好了他这段时间的行程,也没问过他的意见。
同样的场景,在记忆的深处发生过许多次。
被安排好的生活,被先行划定的轨迹,他被人推着赶着往前走,挣不开头顶的那张网,也没想过要挣脱。
可是现在——
“谢谢……”他突然开口说,“但还是不用了。”
两个说着话的人,因为他这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面有愠色,一个目光迟疑,都是欲言又止。
“我有点……头晕。”林思渡说,“我先回房间了。”
他买了傍晚回A市的车票,截图给顾淮看。
[]:退了。
[与渡]:为什么。
[]:[图片],买这列,这个是直达,中间停的站少,你能舒服点。
[与渡]:好。
他按顾淮说的,改签了车票,把新的截图发了过去。
[]:我去车站接你。
[与渡]:不。
[]:我不配接你?
[与渡]:晚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