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们几个都真切的看到,一旁的下水道厚重的金属井盖被一股不弱的力道从下面撞开,弹到了一边。紧接着,一颗长满了黄黄绿绿的东西、已然完全没有五官的,如同一块腐烂变质又涨了菌体的肉块一样的头,从下水道伸了出来,一张已经没有肉的颜色,看上去只剩下一团漆黑的大嘴张着,发出恶心恐怖的嗑嗑嗑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人类应该能够发出的动静。
“他们这就来了!”吉米就站在井盖旁边,距离那颗脑袋不过一步之遥,吓得他瞬间拔腿回跑。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些感染体的真容,已经开了花的脑袋,肉色和一些诡异的颜色混合在一起,还有那个诡异的嗑嗑嗑声,就像是在拿着钢尺子在弹动它腐朽的声带,艰涩难听,刺耳渗人!
我瞬间呆滞在哪里,目睹着那个东西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居然没有做出任何逃避的反应,更多的嗑嗑嗑的声音伴着低声的嘶吼,从它身下下水井中传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吉米回头,看到我居然还在原地愣着,回头一把拉住我的衣服。
我这方才回过神,此时我的腿都快软了。
眼前的感染者完全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已经灰绿发黑的身体上套着一件已经破烂的不能够完全掩体的休闲装表示着它以前的身份。它一出来,就瞄准着了我,迈着扭曲的步子向我冲过来,张开了那张黑漆漆的深渊巨口,失去了嘴唇和大部分能遮盖住它那口残缺不齐的牙齿的脸颊,也因此它下颚开合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能够开合的水平!而更多的感染体,如同蟑螂一般,从下水道口涌上来,挥舞着利爪扑向周围的行人。
我瞬间吓得魂不守舍,别说被这种东西咬了,我就光看见它们都产生着被感染了的惊恐。
见那怪物追上来,我总算是生出了逃命的力气,转头拔腿就往学校大门跑。
我们几家的人,还有一些刚刚从学校跑出来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学校里跑,因为不仅仅是上坡路被刚才涌出来的感染体堵住了,下坡的几个井盖处也已经开始成群不断涌出来那些恶心的怪物,追咬着路上惊慌失措失控尖叫的路人。
有的路人逃脱不及被扑倒,感染体直接低头,向着就近的部位开始啃咬,有的被咬中了脖颈,瞬间,如同喷泉一般的鲜血从脖子处喷溅出来,染红了感染体,以及整个地面,最可怕的是,他还没有立刻断气,鲜血喷溅之中还在竭力尖叫,鲜血倒灌入喉咙发出的惨叫...如同地狱一般恐怖的场景。
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恐惧,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在竭力奔跑,但是却开始有些使不上力气,不听使唤。
我不用回头看,就可以听到身后有好几个追逐者发出的可怕的嘶吼,如同破弦拉扯着破琴。
我第一次如此真实得感觉的我的生命在被死神追逐,感觉我随时就有可能像刚才被扑倒的那一位一样,在痛苦之中被啃食殆尽。
我冲进学校的大门,偏头看了一眼值班室,却没有见到先前老女士。估计是逃掉了。
这下可好,大门就关不上了,不能把这些感染体挡在外面。
“靠!先前还镇定的看报纸,现在人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还在门口突然积攒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我暗自咒骂了一句。
我跑得算是相对比较慢的,很多的人已经跑在了我前面,包括吉米。
吉米在前面埋头奋力的奔跑,头上的一头金发已经在空中飘的完全不成样子。
而跑在我身后的人,我可以听到,有的跑得慢了,被那些感染体追上,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噗通声,然后就是传来歇斯底里,炸裂耳膜的惨叫,以及那些怪物嘶哑的嘶吼和啃食肉体的动静。
我不敢回头看,我害怕我再回头看,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吉米!”我灵机一动,在他身后嘶声大喊。“去学校二层的报告厅!就是上次家长会去的那个!”
我们学校的报告厅是dú • lì在教学楼主体以外的一个建筑空间。它建造在凹字型的教学楼中间,圆柱形的建筑与教学主楼只有一个连接处,故与主楼只有一个出入口。那里的门是金属门,易守难攻,关上了,估计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进的来。而教室的门是木头做的,恐怕是不可能挡住这些感染体的冲撞。
吉米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冲向了二楼。其他人也很是机灵,估计是都知道我的用意,也跟着吉米一起冲向了二楼的报告厅。
我们跑进楼道没几秒,就听到后面感染体的吼叫声音在楼道里被扩大。这些家伙还是紧追不舍,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吉米带头冲上二楼,扑到了未被合紧的报告厅大门。吉米连忙把一半的门打开,然后冲进去,在门后帮忙拉住了门,好让身后的人快速进来。
我奋起全身的力气都用于奔跑,几乎就在他之后跟了进去,然后帮着他守在另一扇门的旁边,顺便着急的看着后面的情况。
后面的人不断有序的冲进来,大概是紧张、多次训练,或者跑步速度区分出来的结果,没有出现我们平时演习的时候人挤人,堵在门口的情况。其余的人鱼贯而入,大约进来还剩有一个人的时候,楼道口,已经有三个感染体追了上来。
它们从一楼跟着扑到二楼!这三个里面有两个感染体受感染时间太久,已经被寄生菌侵蚀掉了眼睛这个器官,眼睛的部位已然被一块块像是绽放成花的寄生菌体所替代占据,但是它们遇到拐弯处,居然连停顿一下的迹象都没有,毫不犹豫地扭头,好似知晓我们在哪,就直接向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