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靠!这个混账!胡乱砸别人的车!”我瞬间有些生气。“这TM是我们家的汽车!当着人家的面在这抢车的么?”
我激动的大声却又不敢太大声的骂了出来。
吉米注意到我的动静,从他的群组里脱离了出来,来到窗户边。
就见到那个人拿着枪屁股撞了大概三四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成效,于是调转了枪口,将枪头对准了我们家车的玻璃!看这架势,是打算直接开枪打碎车窗!
我正瞪大眼睛,精神上已经迎接好了他开枪击碎玻璃的那一刻,另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的背后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然后迅速“亲密”地“吻”了他的肩膀。
两团黑影迅速的抖动,紧接着一声枪响,火光再次划过了黑色的巷子,两团黑影一齐倒下,而后过了一两秒,一个黑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什么也没有拿,捂着他的左肩,踉踉跄跄离开了学校门口。
“哈。愚蠢的家伙,我那宝贝车可装的是亚克力玻璃,还想要靠砸来破窗?”吉米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回到了他们的讨论组。
看着吉米一脸淡然的样子,他都无所谓,我自然就更不用担心我们的车的问题了。
我再次转过身,靠着窗台,背对着窗户。老毕也转过身,看着我,一脸诡异的表情:“那人都被感染体咬了,你们关心的不是那个人待会会怎么样,居然在担心自己车窗坏没坏的问题?”
我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那辆车上装着可以支撑我们数日的粮食,是我们在这沦陷区存活下去的唯一依仗,倘若真被别人抢走,后果不堪设想。再者,那人已经被感染了,他的结局已经注定,我就算想去救他,我又能做什么呢?
老毕忽然又眯起了眼睛。
“亚克力板?你们家的车窗装的是亚克力板?”
“嗯?”我看着老毕,他的这表情拼凑在他的这张脸上还挺有喜感,“别看我,别问我。这车不是我买的,车窗也不是我装上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毕微微动了动嘴脸,不再看我。他把目光转向了面前大厅里的人群,左右扫视了一边,把头侧过来低声问我:“我其实一直挺想问你一个私人点的问题。”
“嗯。你说。”我也看着大厅的人群,从中快速的找到我们几个亲近的朋友,以及他们周围的亲近的人。
“你说你长得一副标志的亚洲人的模样,怎么有一个淡黄色头发,而且是O国来的叔叔?而且,叔叔?这称呼是不是有点老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和那些大人们讲话的吉米,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样貌,按照正常来说,看上去也比我大不了太多,倘若我叫他哥哥也似乎完全没有表面上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很想知道。”我告诉老毕我内心的想法,“不过你还真想错了。别看他长得一副身强力壮的模样,那张年轻的样貌之下隐藏的岁月,绝对可以当你爸爸。”
老毕略带笑意地看着我,带着那种特别仔细,认真的眼神打量着我的眼睛,看了一小会,然后把头扭了过去,没再追问什么。
我继续看着大厅里我们几个朋友,我发现,几乎我们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或者说自己的长辈,唯独,小明似乎没有。
没错,方才在门口也确实没有见到有人过来接他看他的。
“哲明的父母呢?今天怎么没见到有人来接他?”我向老毕靠拢了一些,悄悄的问他。老毕认识杜哲明比我认识的时间长,他应当了解的更多一些。
“他...嗯...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老毕似乎并不是特别开放的态度讨论这个问题。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于是我也没有继续往下问。然而老毕等了等,还是告诉了我。
“他只有一个父亲,但是并不在这,而是在西南守防线。”
“哲明的父亲是军人?”我好奇的问。
“嗯,没错。自从疫病开始,他的父亲就一直在守边,从来没有回家看过,也从来没有给他打过一次的电话......”老毕说着说着,抱起了自己的胳膊。
“他的父亲就把他一个人这么撂在了这里,也没有任何的关心或者问候什么的。总之就像是没有这么一个儿子一样。只有每个月我们这边部队里照顾他的一些补贴以及帮扶。帮助他免了上学住宿需要的很多的麻烦。”
“小明曾跟我抱怨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再也闭口不谈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他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吧,这件事是个伤心事....嗯...你我知道就行.......”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看向了坐在那些大人旁边旁听的小明。看着他深色的皮肤,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发现,他在这个乱世之中生活的比我们更加的艰难,承担的更加的沉重,忽然觉得我对他这个人的认识应该提高到一个更深的水平。
我觉得,与我们相比,虽然年龄是我们最小的一个,但凭借他的心智心态,处理事情方面,会比我们显得更加的成熟。
这是我的第一个直观的心理反应,是我一个比较肯定的直觉。
“走吧。”我起身,拉上老毕。
“我们也和哲明,听听他们到底在商量些什么。”
老毕点了点头,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