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夜晚突如其来的光芒惊动,都起身来到了小屋院子里观望,发现天边的,并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一团直冲而上的火光!那明显就是一场拥有着恐怖当量炸药的爆炸!
过了几秒,轰隆隆的爆炸声响才徐徐传来,像是一年中最为狂暴的雷雨天所劈下的万钧雷霆之响,却是从那处燃着火光的地方传来的。
董昊呆呆地看着那一团慢慢滚向天空的火云,猛然觉醒,爆炸的方向……不就是父亲他们今天早上去的市区么?!
而五分钟之前......
我再一次被货车的大拐弯甩到了地上。
而早在几分钟之前,我们就已经被不知道从城市当中哪里涌出来的感染体逼得无路可退。这些完全丧失了动物本能的东西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死亡,犹如那些被饿狼围追堵截至万丈深渊边缘,选择集体跳崖的藏羚羊。
但是羚羊飞度,就像是蚁群抱团求生,是为了更多的族群同伴能够更好的活下去,而这些感染体,一个一个向着我们的货车冲过来,用自己和铁皮相比之下显得脆弱无比的骨头和肉体与之硬碰硬,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就听着一具具本就已经不再完整的躯体在撞击之后,伴随着颠簸碾压于车轮之下。我不禁开始惊恐得思考,它们到底还算不算是动物?到底还算不算是有着对于求生本能的生物?它们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像是以往,在这一切逐渐分崩离析之前,每天晚上都能在直播电视频道上看到那一波一波不断向着坚不可摧冲锋的感染体,十年的连续不断,就像是为了进攻而进攻,为了杀戮而杀戮。就算是最为普通的生物,比如蚂蚁,亦或者愚蠢的兔子,它们也知道躲避天敌,规避危险。到底是什么让它们——这些占据着人类这么高级的大脑,这么强大的神经中枢的异变生物做出这么违反本能的事情?
连续不断的撞击虽然单个与十数吨重的铁疙瘩相比有些微不足道,但是这么多的感染体一拥而上,别说是货车,就算是火车都无法抵挡。
车体开始倾斜,后排的车轮渐渐抓不住坚实的沥青地面,车头也开始左右摇摆,每一次就感觉快要侧翻而下的时候,董叔叔都凭借着强劲的车技,将这个高速飞驰的大家伙堪堪摆正。
我在后面摇晃的车厢里,感觉像是坐在航行在百慕大三角的货轮上,摇摇摆摆,随时都会上下颠倒。
我死死扣着装着铁盒子的背包,任由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在坚硬的铁板地面上磕来碰去。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没有人真的问出来这个问题。也不需要问。因为现在,无论问谁,都无法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董叔叔在前面死死握紧了没有了橡胶包裹着的金属方向盘,他的手心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鲜红的肉就与方向盘亲密接触着,在上面留下了一琉暗红的血迹。
他此时比坐在后面的我们更加绝望,眼神当中都已经丧失所有的活着应有的光芒。
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前挡风玻璃的前方,从这里看去也不过拇指大小的围墙大门入口,密密麻麻——路的这头到远处光都无法企及的远处,全部都是晃晃悠悠漫步而来的感染体。
它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知道。
它们为什么会过来?
可能,这就是这个爆炸广播的作用之一......
现在,这些感染体全部都被城市广播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像是一个个冲着捕鼠夹而来的贪婪的老鼠,正好,乘着爆炸,一举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