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这么冲动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啊,情况看起来有点糟糕呢,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撞上这种事。”
这是真实的么?
与已死之人谈论“真实”,其本身就不真实。但是眼前其他所有的人都如此鲜活得站在我的面前,视觉、听觉、触觉都已完全超脱了幻象。
我真的死亡了么?
“...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我略有些惭愧。
我还无法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被人干掉的,连屋内有几人,相貌几何都不曾瞧见。
不过从感觉上来看,应该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坏了额头。
“估计很难看吧?脑袋顶上一个大坑。”
“啊...坑...倒不至于。”小胖在一旁插嘴,“就是估计要顶一个大包了...呶,已经鼓起来了。”
“大包?”
什么意思?
“我都挂掉了,怎么还会留包?”我张口问了出来。
难道说人在死后都会经历这种事情吗?!
“挂掉...?这东西威力没有这么大吧?”徐蹲在一旁一脸茫然。
“嘶...难道一下子敲错乱了?...”徐在一旁低声自语。
这东西?威力?
“说道挂掉,小董,我们一直都以为你死了。”小胖站在一旁说。
“难道...不是吗?”
什么叫一直以为?难道说我是薛定谔的猫吗?活着的时候死了,死了的时候又还活着?
“自从那日我们分开之后,一直找不到你的踪迹。半个城区都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你的影子。后来我们在马路中间发现了你的手机,屏幕全碎了,上面还有血迹。我们就以为你没有躲过去感染体,被它们抓去吃掉了。”
所以说...
“你们都是真的?”
莫不是死神还没有放过我,居然要用用生时的记忆令我永世不得安宁么?
“你这问题好奇怪,我们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么?”
高筑的火墙...
“我看到了爆炸...”
记忆之中将我掀翻在地的迸裂,没有任何人形生物能够在那样的灾难之中毫发无伤。
“什么爆炸...保护区的爆炸么...我们也看到了。”小胖自顾自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也是看到爆炸才想到会不会我们一波人中其他人干的,这才跋山涉水跑过来看情况的。”小胖说。
“不是...我说的是货车的爆炸...”
“货车的...爆炸......”小胖和徐相视一眼。
“难道说,你当时就在那边?”
我不解得看着他们的吃惊。
“看样子我们大意了呀。”小胖摇了摇头,“我们在大部分的感染体都离开了之后就从货车里逃出来了。想着你和董叔叔都还在外面,会不会遇到了危险。”
“怎么...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没有工具是怎么撬开寸许厚的铁皮外壳?难道是徒手掰么?
“我们当时也没有别的工具来撬开变形的车厢,就将就着用大个子带来的步枪当做撬棍来用了。”徐在一旁补充道。
“老实说效果不错,就是枪多半是掰废了。”小胖说。
“我以为...你们在爆炸的货车里.....”
“我们都没看到货车的爆炸。”徐摇了摇头,“从里面钻出来之后,先是在附近的空店面躲了一晚上,到了白天,我们才开始找人。找不到你们二人,却找到了你留下的手机,我们就直接奔雅山去了。我们本以为你们二人有可能直接往回走了,结果到了雅山却没找到一个人,其他人也不见了...”
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卫生纸,轻微扯下来一小段,轻轻敷在我的额头上。
疼痛感从头顶袭来,但是我却没有什么反应,所有的注意力,都窜到了那只放在我额间的手上。
“我提前说好啊,我可没有像小胖那样想。我一直觉得你是活着的。”
“哎哎哎,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啊。”小胖指点起手指,话语是在反驳,但是表情却依旧祥和,“搞得我是在咒小董死一样。小董和我是啥关系,我像是做得出那种事情的人吗?”
“你刚才不就那么说了么?你自己说的,也不能埋怨我啊。”徐不依不饶得冷冷反驳。
“你明明就是在拐着弯诬陷我好吧.....”
他们俩的关系似乎自相识以来一直如此,见面就一定免不了斗嘴,言语之中你来我往,像是两兵交战,互探深浅,颇有意思。这样的画面,我原以为也会成为记忆之中“仅我所知”的一部分,现在居然能够再次生龙活虎得出现在眼前——我愿意用生命来维持眼下发生的一切。
我感觉到了困意——久违的困意。
“喂喂喂,怎么还闭上眼睛了。”模糊之中看见小胖挺着小肚子扑了上来,“别不是敲出了一个脑震荡!这可不能睡啊!睡了就一命呜呼了!”
小胖总是能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不靠谱的话出来。
真希望这不是梦啊,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千万不要是另一幅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