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老先生对李从嘉说出这句话时,已经是初二这一日下午的酉时了,因是到了下半年的缘故,酉时,金陵已经渐渐日头西落了。
这个时候,苏老先生方才像是刚睡醒了缘故,喝着李双双煮的青梅醒酒汤,发出一声感叹。
李从嘉一时有些迷糊,不知道老先生为什么发出这种感叹,伸着脖子问道:“老先生又听到什么流言了?”
“你还不知道?”苏老先生瞥了李从嘉一眼,朝会时的流言现如今在金陵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自己也是晌午起来时,听苏堪那小子说的,如今见到李从嘉,才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没想着李从嘉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要说李从嘉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初二这一日过的极为平淡,就晌午起来吃了些午饭,接着便是看书,写字,一直等到老先生酉时过来。
期间,也未曾听到旁人说什么关于吴有道调任的事情,直到老先生叹了一句,李从嘉方才知觉,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瞧着李从嘉倒也不是说谎的样子,老先生搁下手中青梅酸汤,前前后后将此事与李从嘉说了一遍,当然,意思大差不差,可情节就与真实发生的有些出入,不过这都不太重要。
“果真?”
“吴有道调任?”
“怎么会这么快!”李从嘉有些不可思议,转而歪头笑了笑。
“你早就知道吴有道会调任?”现下,倒是老先生有疑问了,听这话茬,李从嘉是早就知道吴有道会调任,只是似是比他想的要快些。
“是的,不过先生不必知道这些事情了,我们说些其他的吧!”
“嗯……好吧!”老先生觉得其中有些猫腻,不过李从嘉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倒是不好再追问下去,毕竟,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知道太多,并无益处。
“你小心些,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老先生好心提醒道。
“先生知道了?”
“大概猜出了一些……好了,我们说些其他的吧!”
老先生也并不是什么糊涂之人,相反,脑子好使的很,被李从嘉算计了几次,脑瓜子就愈发好使了,偏偏这个时候,吴有道调任,这其中必定不是坊间流传的那样,李从嘉一定在密谋一个大计划。
二人相视一笑,举起手中的碗,碰了一下,和聪明人相处,一切都是很舒适的,老先生不问,李从嘉也不说,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
“先生自长安的送来的书怎么还没到啊?”李从嘉问道,按理说,自长安运过来的那些书早就该到了,更何况,运书的也必定是受新宋皇帝差遣,一路上倒也没人敢拦,应是畅通无阻才对。
李从嘉自长安回来之时,就已经知道了新宋皇帝答应运送书籍到金陵,这两个半月的时间,再怎么耽搁,也该到了啊!也不至于拖到今日啊!
“不是有消息说新宋入蜀了吗?应是路上有所耽搁,不过也好,隔壁院子还没收拾出来,晚些也好!”一心想要重修唐书的老先生倒不是很着急。
一来是买了吴有道的院子,这几日的功夫正在收拾,还得好几日的功夫,要不然,书到了,连个存放的地方都没有,那岂不是白白让旁人笑话吗?这二来兴许是路上耽搁了,新宋入蜀,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新宋怕是早就进入到了战时状态,这迟些倒也在理。
“先生一人修唐书,会不会太累了些啊?要不要找人帮忙啊?”
“你不会想推荐你自己吧?”
“不是,我推荐我家李双双,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和先生一样,重修唐书她帮的上忙!”
对于李双双过目不忘的本领,老先生是有所耳闻的,大多是听那些平安县衙的衙差们说的,几个汉子闲来无事,都说李双双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信者,非要和李双双打赌,每一次都输得哭天喊地的。
“哦……我想起来了,你刚搬来的时候,还求我收李双双做个关门弟子,不会也是因为她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吧?”老先生突然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一些事情,和如今联系在一起,倒也有迹可循。
“她确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初,还没等着我说出口,先生就给拒绝了!”
“那现在呢?怎么不求着我收李双双做个关门弟子了,这可不像你啊!”
老先生对于李从嘉的性子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有些腹黑,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何种手段,他总是会去做的,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而对于李从嘉来说,当初要老先生收李双双为弟子,只是想着以后自己在金陵做事,难免出个什么意外,提前为李双双找个靠山,也是为了李双双好,可后来,李从嘉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提要老先生收李双双为关门弟子了,倒也不是老先生如今护不了人周全,具体什么原因,李从嘉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