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的与裴沫对视,接过她递来的纸。
然后把它垫到手腕下。
裴沫视线黏在那张纸上,眼神稍显失望,“明阿姨,你不擦擦汗吗?”
“不热。”
一句话终结聊天。
裴沫默默咬了下后槽牙,又狠吃了两口冰粉。
入口冰凉,甜滋滋的伴着各种坚果新鲜水果还有Q弹的芋圆。
裴沫好吃的叹了声,准备再想办法,一计不成,那就再生一计。
然而还没得裴沫把冰粉吃完,摊主和摊主女儿吵架了,双方声音都高亢尖锐。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的女人,被生活蹉跎的格外沧桑,女儿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小摊上除了明斯洳和裴沫,没其他生意。
摊主狠狠打了女儿几下,说出的话极尽咒骂,都是些市井里不能入耳的话。
“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给我滚,是想学那些高脚鸡吗?张开两条腿就能拿到钱了?”
“和你那不中用的穷鬼爹一样,活着就会给我添麻烦,不如去死了,我们一起去死了算了。”
“……”
梗着脖子的女儿狠狠回瞪着自己的妈妈。
“我不会死,也不回去。”
摊主气的人发抖,一个劲的念,”你就是来讨债的,为什么我没生个儿子,你们父女都是来向我讨债的。”
眼神渐渐变得麻木,摊主忽而说了句,“我求你了,你回家,我用不着你,我看到你就烦,我觉得丢脸。”
女儿继续不吭声。
裴沫看着眼前的场景,某些沉晦的回忆被勾着冒出。
她的母亲也是一个被生活磋磨的底层妇女,重男轻女的大环境造就了骨子在男人面前的谦卑,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裴沫的弟弟。
对裴沫却是苛待打骂,似乎这样,就能讨好村里那些动不动就对女人棍棒加身的男人们。
一切的区别只是因为性别的不同。
碗中还剩一半冰粉,裴沫此时却吃不下去了,吃的没有任何滋味。
她放下勺子,看向一旁的明斯洳,神情骤然一凝。
明斯洳正看着摊主母女的方向,眼睛里浮现出裴沫刚穿过来那一晚都没见到的冰冷戾气。
裴沫担心明斯洳这是发病的前兆,没有多想,紧紧攥住明斯洳的胳膊。
“明阿姨,我们回去吧。”
稍显迟钝的动了下,明斯洳没应话。
裴沫一时拿不准,想了想,紧紧的挨着明斯洳,双手都环上了她的胳膊。
裴沫没说话,但她的动作却像是某种暗示。
某种我选择依赖你,不会离开你的暗示。
看着裴沫环上来的小小胳膊,明斯洳眸光颤了颤,薄薄眼皮下流露出一种她也不自知的复杂情绪。
她又望了眼摊主母女,随即准备离开。
明斯洳从没有当救世主的爱好。
裴沫跟着站起来,走之前还是回了头,冲着摊主喊了句。
“天底下大概没有女儿愿意相信自己的妈妈不爱自己,如果您爱她,换一个更温和的方式或许会更好。”
明斯洳原本快走了几步,听到裴沫的话,立马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这一回她没有隐藏,以一种直白到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裴沫。
“有用?她不会听,更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