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沫正在喝汤,动作顿时停住,艰难的把汤咽下去,裴沫重复了一遍,“于妈,你说明阿姨这几天天天在楼下吃饭吗?”
于妈手里正拿着长剪,准备去前面的露台上修建一下绿植,没多想,直接答,“是啊,这几天一日三餐都是在一楼,反倒是你,不下去了。”
于妈说着觉得好笑,边摇头边拿着剪子走远了。
本来食欲正好的裴沫一下子没了胃口,再吃进去,怎么都吃不出刚才的美味。
这几天裴沫避开了任何可能会碰到明斯洳的机会,在楼上吃饭,然后就回书房或者卧室看书。
裴沫也不知道她这个什么心理,反正就想像乌龟那样缩进壳里。
仿佛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减轻一点那日的恼怒与羞耻。
心跳的快了些,裴沫拍了下脸,总觉得明斯洳天天下楼用餐和她有关,可这样想,又难免自作多情。
下午裴沫坐在阳台上,手里的书久久都没翻动一页。
吃完晚餐,裴沫又坐回了阳台上,十分心浮气躁,不出所料,再次失眠。
月末,夜空上没有月亮,视野所及,比平时暗淡几分。
裴沫在阳台上发呆到凌晨三点,正当她眼睛泛酸,撑不住想回卧室时,花园里传来窸窣的响动。
她抬起头,往底下看,毫无预兆的愣住,然后下意识的往旁边藏。
是明斯洳。
黄瓜藤这个时候已经没了,那块地种上了另外一种裴沫认不出的蔬菜,还只长的拳头那么大,嫩嫩的菜叶随着晚风摇摇晃晃。
裴沫没在明斯洳身边看到农具,正当裴沫疑惑时,明斯洳半蹲了下来。
她是背对着裴沫的,认真的观察了一会,裴沫惊讶的发现明斯洳在手动拔草。
从这一头拔到那一头,动作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她显得耐心极了,从三点到四点半,期间从未起身。
裴沫在阳台上默默看着,在下去与不下去的念头中来回挣扎,最终留在阳台上,看着明斯洳拔草。
接下来几天,裴沫晚上要么是看见明斯洳锄地浇水,要么就是看着她拿出手帕一点点的给蔬菜擦叶子,要么就是看着她手动给地划出不同区域,每一颗菜都要在她划出的那块区域正中央,如果有偏差,她会她那颗菜挖出来,再重新栽进去。
裴沫严重怀疑,明斯洳是不是在种菜这个方面有着不能为外人道的强迫症。
连着三四天,天天晚上如此,裴沫越来越担心明斯洳的身体,还有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裴沫的黑眼圈浓到于妈都忍不住问她,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裴沫只能苦涩的笑笑,用做噩梦睡不好搪塞过去。
左思右想,裴沫在抽屉了翻出了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是原主留下的,拇指大小,里面装着一张空白的心愿纸。
裴沫把纸倒出来,捋平,拿起笔在上面写好话。
等到下午最热的时候,大家都昏昏欲睡,花园见不到什么人时,裴沫捏着玻璃瓶,蹑手蹑脚的走到明斯洳每晚必去的那块地前,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到一个蔬菜下面。
裴沫观察过,明斯洳每晚都会一颗颗的观察蔬菜的生长状态,这个瓶子她肯定能看见。
正当裴沫收回手时,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裴沫心猛的跳了跳,些微心慌,她做贼心虚的站起来,快步往屋子里走,拿出手机。
是林铃,摁掉。
不过两秒,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林铃,裴沫再次摁掉。
庄园平时都比较安静,林铃的手机铃声在她紧张的情况下,尤为刺耳。
可不过多走了几步,铃声再次响起,林铃锲而不舍的打过来。
裴沫干脆改用跑的,接通电话后,有先见之明的把音量调到最低。
林铃大嗓门的威力被削掉三分之二,一气呵成跑进卧室,反锁上门,裴沫喘着气开了免提,问林铃打电话过来干嘛。
“游学啊,这几天喊你出来骑马你也不出来,我们干脆去游学吧,就在榕城本市,你不是报了中医临床学,有个新闻上的医学巨佬团队经过榕城,会去这次活动。”
闻言,裴沫细问了一下,发现这次研学活动在远郊的国家森林保护区,里面有一个中医传承文化馆。
裴沫这段时间接触了几本有关中医基础理论的书籍,大都难读,裴沫只能停留在能识其字形,却难通达其意的状态。
林铃这么一说,裴沫有些心动,这次游学活动持续半个月,能够彻底避开明斯洳。
这样就算明斯洳看到小瓶子后,裴沫也能避免尴尬。
林铃是个说走就走的直性子,一听裴沫松口,当天下午就把车开到了溪山庄园门口。
美其名曰这个活动是她今天才看到的,明天就要开始了,现在就得抓紧走,一分钟不浪费。
其实活动早就截止报名了,硬是林铃砸钱赞助全程活动,才临时加塞了两个名额进去。
裴沫匆匆忙忙的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按照明斯洳说的,和郭叔还有于妈说了,把活动的具体内容,开始结束时间等等都详细的发到了某信上。
裴沫想出去的话,是很自由的,不会有人拦她。
很快林铃开着车载着裴沫消失在庄园外。
第二天早上,明斯洳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掩在袖子下面,和前几天沉闷凝肃的氛围不同,将早点端上来的佣人明显感觉到今天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一点。
要知道前几天,东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以前从没有这样过,这让庄园里其他佣人这几天干活都变得异常谨慎。
悄悄抬头,东家的脸色还是冷的,但明显比前几天放松一些。
吃完早餐,明斯洳看向裴沫卧室的方向,问,“裴沫这几天还是没下楼?”
佣人愣了下,迟钝的说道,“我听郭叔说,裴沫小姐出去游学了,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呢。”
摩挲着玻璃瓶身的动作忽的一顿,明斯洳接着紧蹙起眉,“去把郭叔请过来。”
知道明斯洳这几天心情不好的郭叔,非必要都远远躲着他。
正在亭子里开心乘凉的郭叔突然被佣人叫过去,心里摸不着底,这几天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结果看到郭叔的第一眼,明斯洳直截了当问。
“裴沫和你说了要去游学?”
“是。”
“也和于妈说了?”
“对。”
“呵!”
“……”
作者有话要说:明阿姨:所以就是不和我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