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努力回忆起,“衣着有些破烂,满头白发,像是位修行的道人。”
“小五。”赵希言朝窗外唤道。
一名千户骑马靠近车舆,拱手应道:“世子。”
“你骑马去看看茶馆里那位道人还在不在。”赵希言吩咐道。
“是。”
侍女既是她的贴身随从,也是燕王府护卫指挥使司三护卫之一的指挥使,自世子赵希言幼时便跟随在她身侧教导保护,“世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赵希言摸着自己发热与柔软的胸口,不安道:“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
队伍沿着官道朝前,至夜色笼罩,仪仗队便扬起火把将灯笼点燃,扑朔的火光夹在山间过道里,车舆帐房里散下的红帘时不时飘出。
“世子在看什么?”侍女隔着绣猛龙的纱帐低头问道,“竟这般入神。”
“阿姊传来的信。”赵希言回道。
“阿姊…”侍女思索着,“可是晋阳公主?”
“嗯。”信纸被半个人影遮住了光芒,赵希言旋即抬起头笑道:“崔指挥使想知道姊姊给我写了什么么?”
侍女瞪着眼睛愣住,旋即下意识的退后,“臣失礼了。”
“指挥使眼里有光,分明是想知道的。”赵希言笑道。
被戳穿小心思的侍女脸色有些难堪,“世子…”
“你进来。”赵希言道。
侍女小心翼翼的走进帐房,跪伏于赵希言膝前,“臣自知僭越,还望世子宽恕。”
“越长大,指挥使便越拘谨,”赵希言将信摊开放在案上,旋即挑来一只灯笼,将信照得一览无余,“姊姊来信只是催促我快些进京,幼时匆匆一面,如今一别十载甚是想念。”
不等侍女抬头将信看清,只在低头时赵希言便将信收回又极快的将灯笼挑灭,凑到侍女耳侧小声道:“崔指挥知道燕国那么多勇士为何爹爹偏偏选了你做指挥使跟在我身侧么?”
侍女叩首,“臣的命是燕王殿下与王妃所救,如若有一天要用臣的命去换世子的命,臣万死不辞。”
火光照射进帐房打在两张精致的侧脸上,四目相对,赵希言望着认真又执着的眼神愣住,随后低头一笑,伸手轻轻抚过侍女白皙的脸,“姐姐这么好,我怎舍得让姐姐死呢?”抬手间,帐房旁的帷幔与红帘皆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