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有私心,父王也是人。”赵希言回道,“姐姐说的没有错,我入京为质,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意愿,但想见你,的确是烙印在我心里的一桩念想。”
“你父王想做圣人,习的是儒家之道。”晋阳公主又道,“可天下哪有什么圣人呢,这一点,你倒是比起你父王,更加通透,没有那般迂腐。”
“在乎的多了,失去的就会更多,赤身而来赤身而走,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在乎名声这种东西吗,后世的议论,你又听不见,何苦为这种虚浮的东西费心费力呢。”赵希言瘫在椅子上,侧头直勾勾的盯着晋阳公主,“我呀,只在乎我在乎的。”
——乾清宫——
“兄长有何事?”李皇后问道。
吏部尚书李知裕拱手道:“自燕王起兵后,天下动荡,局面不安,太子殿下此行出城前去凤阳,只派遣胡文杰一人护送恐不妥当,臣请增派一支军队,护卫太子殿下的安全。”
“兄长是怕有人截杀皇太子,还是怕皇太子自己跑了前去投靠燕王?”李皇后质问道。
李知裕旋即屈膝跪伏,请罪道:“臣不敢,只是为确保太子殿下周全,以防不轨之人行凶,早做防备。”
“旭儿是什么样的人,兄长难道不清楚吗?”李皇后起身质问道,“他虽为嫡子,却也命苦,他自出生起,就从未曾得到过父亲的疼爱,吾只能想办法补偿他,你们入宫探望,给他带来宫外之物时,他笑的多开心,兄长不会忘了吧,他知道皇帝亏欠了李氏,所以跟我说,若日后他做了皇帝,必然不会像他父亲一样薄情寡义。”
李知裕惭愧的低下头,想起往事,便心生触动,“太子殿下,背负的太多了,若生在寻常人家,嫡出长子,该有多受长辈喜爱。”
“他是我的儿子,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母亲最为了解,兄长不必多言,安心等待即可。”李皇后道。
李知裕叩首,“是,臣先告退。”
“如果旭儿做了皇帝,必是一代圣主。”望着李知裕后撤的身影,李皇后重重道。
此话如同在警告李氏一般,难怪先前自己想要将幼女送进东宫做伴读都被李皇后严词拒绝且训斥了一番,皇帝刚病倒,李皇后便假借皇帝诏书将贬谪的李氏一族悉数召归,大肆调换朝廷官员,安插李氏族人,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李氏的支持,从而使自己的儿子可以顺利继位,李皇后之意,井非振兴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