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程明天发烧,身上滚烫,那些伤口都染了,张志一看情况严重,就飞快的给他穿上衣服,背他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看张志的眼神就变了,有厌恶,气愤
,鄙视。
尽管如此,医生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包括病人的伤势严重到了什么程度,需要注意的事项,尤其强调,暂时都不能碰。
张志绷着一张脸,拳头捏的咯咯响。
程明天醒来是在医院,张志坐在床前,拿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他。
“明天,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就不会有明天了。”
这是张志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后面程明天没有再听他说过什么。
程明天不是狗腿子的性格,更不可能讨好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在张志那儿养伤,可以自己走路了,别人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就给张志留一张纸条,拿走抽屉里的零钱打车回家。
到了家,程明天才知道自己没回来的这些天,整个世界都变了。
程家在m市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有两套房子,存折上有七位数,还开了个公司,现在不但宣布破产,还背负了巨额债||务。
程明天是懵的,“爸,妈,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
程父苍老了很多,“听不懂,听得懂也没什么差别,明天,你只要知道,家里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你懂点事,别添乱就行。”
程明天看看面如死灰的父亲,眼睛通红的母亲,弥漫着沉重与绝望的房子,“家?这还是家吗?”
他后退几步,摔门出去。
程母喊都来不及,“老程,你说明天他会不会……”
程父说,“会什么?他二十一了,除了跟人鬼混,其他的一样也不会,你看他,遇到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面对,却是逃避。”
“我现在都搞不明白,公司怎么会遇到那么大的坎,我们家年年初一上山拜佛烧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明,要毁了我们程家……”
原本不会欠下那种巨额债||务,程父就好像是被人拽住了脖子,鬼使神差的往坑里头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他老了,能做的很有限,今后只能依靠儿子了。
程明天浑浑噩噩的走在街头,撞了人,被人撞了,他都浑然不觉。
之所以能这么玩,就是因为家里有钱,无意识的觉得就算毕业了不去工作,也不会没得吃没得穿,哪天不想玩了,就去家里的公司上班,换一种生活。
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没有那么难过去,但是对程明天而言,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不能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还没毕业就已经陷入灰暗。
往后的人生都要背负着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比死亡还要可怕。
抹了把脸,程明天蹲在街上嚎啕大哭,他生不如死,可是他懦弱,不敢死,所以只能去被迫接受老天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一天轻松的日子可过,全毁了,完了。
程明天怎么也想不到,他除了去卖,还有什么路可走。
路过的行人会停下脚步,会唏嘘,会好奇,但是没有人会上前伸出一只手。
这世上每天都充满戏剧化,有人被幸运关顾,有人发生不幸。
一个人能看的,做的,听到的就那么多,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家的地里是什么个样子,是大丰收,还是寸草不生,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在一个稀松平常的黄昏,陈又一不留神就变回了大黑鸟。
当时是这样的,陈又依偎在常钦的怀里,看看彼此,么么么,再看看彼此,么么么,俩人只是么,没有搞别的,
么了一会儿,陈又的嘴巴就干了,够着果盘,脚架在常钦的腿上,幸福又嘚啵的吃着葡萄,谁晓得他前一秒刚把葡萄放嘴里,下一秒,手就不见了,被鸟爪子取代。
真的
很突然。
陈死鸟愣了一下,就飞起来,停在常钦的面前,“大大大大大。”
常钦习惯了他说变就变,没多惊讶,“嗯?”
我要吃你的口水,陈又大大大了好几声,见男人没什么反应,一点信号都收不到,他决定主动出击。
常钦看看黑鸟凑过来的鸟嘴,又细又长,还很尖,他哭笑不得,低头在鸟嘴上面碰了一下。
这就完啦?口水呢?陈又想死的心都有了,吃点口水怎么就这么难?上次只是吃了男人吃过的羊肉就能变成人,这次不行了。
不清楚是量太少,还是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才行。
吃晚饭的时候,陈又站在桌上,啄常钦碗里的饭菜,啄了好多次,屁用没有。
常钦以为是陈又喜欢吃,就干脆给他夹菜,“这菜没放什么盐,你吃着,应该不会加快掉毛的速度。”
话刚说完,陈又就掉了一小把鸟毛。
常钦,“……”
饭后,陈又在客厅里乱飞,鸟毛掉的到处都是,常钦什么也不用干了,就一手拿着个垃圾篓,一人戴着一次性手套,在沙发,茶几,地板,桌上捡鸟毛,就连墙上挂着的画框上都有。
“别飞了,找个地方蹲着。”
“大大。”
陈又说不要,他从养胎飞出去,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指望从同胞们那里听到点八卦,可惜一个同胞都没见着,八成是觉得冷,找地儿过冬去了。
从花园回来的时候,陈又身上的鸟毛都湿了。
外面不是在下雨,是在下雪。
陈又飞到常钦那里,大翅膀一下一下扇动,要擦擦。
常钦揉揉眉心,他发现黑鸟的背上少了几块鸟毛,都花了,这么下去,离秃毛鸟不远了。
雪没有下多久,就停了,地上都没白。
看样子,是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回头再放大招。
长相思餐厅的生意依然非常好,程明星在办公室发呆,周一她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检查的结果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她拿报告单的手都在抖,差点没有拿住。
医生建议程明星再做一次检查,去a市的xx医院,她打算这个星期就去,希望情况不会那么严重。
家里发生了很多事,程明星自顾不暇。
桌上的座机响了,程明星去接,不多时,她出现在常钦那里。
听到男人所说,再去看桌上的一张纸,程明星的呼吸急促,她不能接受自己无缘无故就被辞退,“老板,我能问是什么原因吗?”
常钦喝口茶,“因为你姓程。”
程明星愕然,这是什么原因,她又不是才改的姓,一直都姓程,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问题,怎么现在不行了。
这时候,一只大黑鸟从窗户那里飞进来,停在办公桌上,动作熟练的侧躺,等着被投||喂。
程明星愣了愣,她问道,“老板,这是你养的八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