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头一脚踩住朴丞后脑,压在脚底下,那鞋底的泥擦在他发上领间,对方道:“朴松才都没这胆,叫你一声大少,你他妈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朴丞擦着土,舌尖血腥味横蹿。他粗声笑,头这么被磕踩地上,却道:“老子算什么东西,没了老子,你找朴松才要甚么钱?”笑声刮在喉咙里,他道:“这东西得卖出去,没了老子,你吃下去么?”他咬着舌尖,冷道:“拿过来,孙子们求这么久,爷爷给你点甜头。”
后边被人拽起来,四下手拉起他的发,那烟枪凑进嘴里。朴丞听着榕漾叫他,可他全部心思都在这上边,他咬着烟枪,猛地——
外边突然噼啪作响,紧接着火光窜起。一人中气十足的大喊道:“他奶奶的走水了!”
这库靠着一条窄道直通赌馆,里边又是严垒密固,只有几个高窗通气,一旦起火,不及跑就跑不出去了。外边人猛地砸起急促地跌撞声,许庆生先抱了烟枪,呆声道:“起火了。”他看着火光,尖声道:“起火了!”
“别叫!”
可外边兵荒马乱的动静让人惶惶,待窄道里也有赌馆的人喊着:“走水了!抄桶!抄桶!”
火光倏地窜舔进一只窗,里边的人慌起来,谁还管得上朴丞和榕漾。慌乱中有人踩了朴丞一脚,他吐了烟枪,背身挤在榕漾边上,将人挤翻过身,手指拨捏住榕漾的指尖,摸着榕漾的绳子,却发现拽不来。朴丞翻身扑通跪地上,俯首照他手腕一顿扯咬。榕漾沾了口水,偏头听了声音,道:“不、不急,我来解你的!”
“呸!”朴丞吐了绳屑,没回话。
榕漾察觉抵在掌间的唇意外柔软,他一直觉得朴丞这人像棱刺,从未想过他也是有柔软的地方。他呆呆着,忽地扬声:“少臻!少臻!”
真是日狗了!
朴丞心底大骂,这时候你还tā • mā • de只记得少臻?!
谁知窗被人几脚踹开,露出了苏舟的脸,捏着鼻子躲着烟呛,喊道:“这呢在这呢!快点!”他臂力好,够着上边的粱,带着身体翻进来,直接跳下来,鞋底太薄脚板疼得一顿跳。他过来迅速解了朴丞的绳,又看他啃了榕漾一手口水,惊愣之下竟然喷笑,他道:“我的弟,就你这样,烧完了你也解不开啊!”
那几个窗都窜了火,库里着起来,烟粟的甜腻香混着焚烧木头的味直往鼻里冲。那库门被人从外压紧,里边推不开。
苏舟一把拽了朴丞榕漾到身后,推了点距离,左右手吐了唾沫,覆上烧烫的铁皮,低喊一声:“少臻!”
外边人几步冲上来,甩着一矮鼎轰然砸在门上,苏舟在里边使力,这铁皮包的门哐当作响,摇摇欲坠,可就是不掉!苏舟双掌烫得疼,外边的少臻发了狠,对着门一力重砸,那门板咚声迸裂,苏舟照着几脚踹断了木板。
“少臻!”
少臻越身拖拽起朴丞的衣襟,怒道:“下回这种腌臜事,你再敢拉着榕漾,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朴丞别头擦了唇上的血,铁青着脸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