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我来召唤我自己。
躺在石棺里的魔尊:有趣。
石棺外的嘴替佛子:“阿弥陀佛。有趣,有趣。”
和尚全身被五花大绑,脸上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不知贫僧死前能否有幸瞻仰一下最强阴傀的风范。”
凤起语扫了他一眼,冷笑:“本少主还能让你有幸成为阴傀爪下第一缕亡魂。”
这邪门的和尚看不出修为,用他来试刀刚刚好。
佛子笑道:“那敢情好。”
说话间,附近的护法和长老已经站在各自位置上开始念动咒语,将石棺催动合上。
盖棺严丝合缝,外界声音变得模糊起来,石棺内很狭窄,花纹凹凸不平,躺起来硌得慌,慕长渊连听都没得听,顿觉无趣,又不爽起来。
玄宗门绑他只用了普通绳子,魂元轻而易举就挣脱开,慕长渊活动着发麻的手腕,顺便又摸了一遍棺壁。
围灵阵法已经开启,棺壁微微震动,要不了多久那些附在棺材四周的邪祟就会开始抢夺祭品的身体。
慕长渊对墨宗上神炼出的神器的印象就是魂元上的缚魂锁,魔尊此时又是锁又是棺的,倒真像只恶灵了。
他百无聊赖地想要撬开石棺,看看外面究竟怎么样了,蹭着蹭着,从怀里掉出来一件东西,跌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长渊摸过去,发现是他从沈凌夕发冠上抽走的那支细玉簪。
魔尊在车内心血来潮要看上神法相,抽走了束发的玉簪,沈凌夕也没跟他要,重新找了根簪子把长发束好,于是这玉簪就被慕长渊顺手收进怀里。
这会儿冷玉已经被捂热,周围都是邪祟之气,慕长渊终于发觉簪上附了沈凌夕一抹神识,因为太淡了,几乎毫无存在感。
“……”
元婴期可以神识出窍,俗称切片。所以他刚才是带着沈凌夕去招摇撞骗了?
似乎为了证实慕长渊的想法,簪子突然间从他手里消失,随后一个重量直接扑在慕长渊身上!
沈凌夕大变活人,慕长渊整个后背用力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被压得一哼。
“沈凌夕你……”
你果然是铁石心肠,切片都那么重!
“嘘,别说话。”
狭小的空间本来就只够一人躺,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棺里,上神的吐息拂在颈边,慕长渊被温热的呼吸扫拂一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生同衾,死同穴。
明明是要斗上万年的宿敌,此刻却挤在一方狭小的空间内,沈凌夕对他毫不设防,注意力全部放在外界的大阵上,根本没关注到慕长渊的异样,更不知道魔尊的耳根正微微发烫。
沈凌夕忽然凑近在他颈边嗅了嗅,皱眉道:“你喝了酒?”
“嗯。”
慕长渊感觉酒劲不是往上冲就是往下冲,总归压制不住。
沈凌夕听见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以为他在石棺里待久了呼吸不畅,双手撑着石壁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再小声问:“有没有好一点?”
并没有。
上半身挪开,但腿还挤在一起,而且是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纠缠着。
沈凌夕这么一动,该蹭的不该蹭的反正全蹭过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腿……”
沈凌夕闻言支着身体把腿分开一些,结果变成一个跨坐的姿势。
“……”慕长渊两眼一黑。
魔尊深吸一口气,道:“挨太近了。”
上神无奈道:“再忍忍。”
外面的邪祟之气围着石棺团团转,就是不敢上前。
阴风吹得山崖间呜呜作响,凤起语刚才隐约听见石棺中痛苦的哼声,大喜过望,见那阴黑邪祟之气始终犹豫徘徊,不由得催促道:“快点夺舍!你们难道不想重返阳间,称霸三界吗!”
邪祟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凤起语见状,更加催动阵法,围灵大阵对邪祟能起作用,它们最终一股脑尖叫着腾空,随后席卷成一股巨大的黑龙卷,垂直刺入石棺!
邪祟之气全部没入石棺后,石棺剧烈震动,随后再无声息。
子夜的风重新趋于平静,佛子垂眼道:“善哉善哉。”
凤起语满脸兴奋:“成功了?!”
世间最强的邪祟被他召唤出来了?!
按照邪帝的指示,下一步就是签订契约,让阴傀为自己所用。
凤起语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以血在半空画出一道特殊的主从契符,随后直接拍向石棺!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内心无比激动,仿佛自己的初恋就躺在这棺材里。
石棺被打开,魔化的黑气从内而外喷涌而出。
凤起语双手举起,对着上古神器念出了最后一句咒语:“出来吧,阴傀,向你的主人臣服!”
玄宗门的门徒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阵眼上的石棺,那里面养成的上下五千年最强的邪祟,以后将为玄宗门驱使!
他们热血沸腾。
魔化气息被风吹散,下一秒,悬崖上的所有玄宗门弟子全都看见——一黑一白两只阴傀从石棺里坐起来。
沈凌夕一手扶在石棺壁上,另一只手拉起慕长渊。
凤起语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整个画面对玄宗门少主的冲击力,不亚于看见初恋和另一个男人同时从床上醒来。
虚空中,魂元魔物打了个嗝,冷冷地朝凤起语看过来。
缚魂锁“哐啷”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