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时间……
五条悟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不带什么情绪的扫过去,所得到的信息中一切正常——那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他像是终于来了点兴趣,问对方:“那你现在的年龄真的是外表看起来这样吗?不会其实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吧?”
但面对这个问题,在座的长老们都沉默不语,表情有些怪异。唯有五条绫笑道:“这可是个秘密呢。”再多的却也不说了。
嘁。
五条悟暗暗撇嘴,看长老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也不会有多清楚就是了。他没再问,冷脸摆着架子。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老头子们抛在脑后,会议最终还是如期进行下去了。期间,有讨论过代理家主在位时的家规问题,因这套家规是多年来慢慢更改固定的,没人想随意更改。
而其他的东西五条绫根本没有插上话,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刮分了剩下的权力后,才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
“那么,家主大人……”长老似乎不太习惯这样叫对方,语气有些微妙,“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五条绫抿了一口茶,沉吟道:“没什么需要说的,毕竟我不擅长这个嘛。”
长老们点头,看起来很满意他的自知之明。
然而青年却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看向五条悟,似笑非笑说:“不过倒是有一点……”
五条悟忽然警觉。
*
“……那么,请慢用。”
侍女弯腰鞠躬后,随着其他人一起离开和室,只留五条悟一个人呆在里面。
他看了眼一桌的茶点蛋糕,随意往后一坐。
刚刚送来吃食的不是他熟悉的那些,不过倒是很听话,无论他想做什么吃什么他们都会全部满足,也从不会像之前那批一样处处管着他。
而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捧杀,这一定是捧杀!
五条悟在心里想着,身体却很诚实的拿起一颗粉色马卡龙塞进嘴里。
过于甜腻的味道对他来说刚刚好,很好的安抚了因六眼使用过度而有些发晕的大脑。他转动眼珠看向窗子,仆从正静默地从等在外面。
这也是他的要求。
在这段时间里他可以说是过上了十分放纵的生活,这在曾经是从来没有过的。但做出这种改变的可不是他——五条悟以前当然也提过,但是没什么用,那些老家伙会一边说着这都是为了您好一边做令他讨厌的事——而是那位新上任的代理家主。
对方要求服侍五条悟的人员每周都要进行一次轮换,而无论神子提出什么要求,都需要尽力满足。
是看起来十分讨好他的决定,且理由也让长老们无法拒绝。
五条绫说:“大概是工作习惯吧,我总担心家里到最后会变得无人可用。”
众所周知,五条悟很费人,字面意义上。
五条悟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六眼可以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分析透彻,而且并不以他个人的意志来决定是否使用。这也导致他总会看到一些无用的、但对别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信息。
大家族里的腌臜事儿可不少,偶尔他觉得恶心了,可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
所以他觉得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啊。
五条悟觉得很不爽。
恰巧电视里播放着家庭伦理剧,继母无论什么事都顺着继子,最后成功将对方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
五条悟觉得那个代理家主的做法和这继母很像。
一定是故意的。他想,这样说不定等到五条绫真的掌握了五条家,他五条悟就算真的成了家主,大概也没人会听他的话吧。就是变成傀儡家主,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那样是不是也挺好的?那样……他就可以不用管事了耶。
他随意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到算不上认真,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只是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想:时间类的术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既然想到了,那不如去看看好了。
咽下嘴里的奶油泡芙,他利索站起推门出去,门口等候的仆从低头等待指示。
五条悟说:“带我去找家主。”
新任家主以前不住在本家,所以现在的住处是重新整理出的院子,比起其他人的住所这里空旷的很。整个院子里只种了一颗桃树,看翻出的泥土,应该也是最近才栽上的。
他们要找的人正静静躺在廊上,像是睡着了。
五条悟却蓦地眼神一凛,丢下带路的仆人快步往前,径直走到廊下。他低头看,一双苍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
日光穿过屋檐,斜斜地洒在五条绫身上。他睡得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不,不如说是根本没有声音。在六眼传输来的信息中,眼前这人分明已经没了呼吸,同时身体各处的机能也已经停止。
就像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