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后。
瞿时念越发感受到失忆的好,以前从不敢任性吃醋,怕被嫌弃幼稚,现在能仗着自己失忆,提出想要主动跟恋人的老乡见一面的意向。
陆岐琛在切水果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要见小费?!”
“嗯,”瞿时念却未察觉,“既然宝贝把小费当弟弟,那也是我的弟弟,我想当面开导开导他。”
陆岐琛:“……”
他感觉自己可能更需要得到开导。
难道是还没糊弄过去?
否则像瞿时念这样身份的影帝为什么要见他的“打工人老乡”?
他整个魔都不好了,拒绝了怕瞿时念更生疑虑,接受了更担心费扬扬搞事。
尤其当他听说谢尔医院招实习生的时间在两周前,跟豆沙包初露尾巴的时间基本吻合,像这种表面是来人界叙旧顺便看你儿子的行为,读作没安好心想套路你回魔域统领万魔,已经够令他退避三舍了。
但陆岐琛为了家庭婚姻,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听说周末有一场谢尔医院的联谊会,新来的实习生几乎全员参与,地点定在住院部后小花圃,于是钦定了联谊会那天,第四领主说不定就不来了呢:)
到了当天下午。
陆岐琛正在露营帐篷下调适咖啡机,远远一眺人群中的费扬扬,见他的狗下属正生无可恋地在拔草:“……”
不是说好的讨厌社交团建?怎么还是来了!
陆岐琛没了脾气。
他余光里是坐在躺椅晒太阳的瞿时念,戴一副奢侈品牌墨镜,藏不住那张脸蛋的精致。
他挑了挑眉:“喝什么?”
瞿时念勾起唇角看过来:“都好。”
陆岐琛倒了杯纯牛ru,握着饮品走向瞿时念,贴心地插上吸管后,递向恋人弧度漂亮的薄唇。
而后,瞿时念摘下墨镜,仰脸望来时才嗦住了吸管,圆润眼眸像小鹿眼勾人:“……好像有点甜。”
陆岐琛藏着心猿意马的心思,敞腿而坐,想起以前只会在那种时候对上这样的眼神。
他背靠向舒适的布椅椅背,宽肩处的肌肉却紧绷着,他无心观看远处热闹的联谊,不自觉揽过瞿时念的腰,手心钻进恋人另一只手掌中把玩。
瞿时念感受着掌心纹路被摩挲着:“在想什么?”
陆岐琛像在玩儿似的,只摇了摇脑袋,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心想要是没有第四领主这个碍事精就好了,他能跟瞿时念和崽崽就这么安静晒一下午的太阳。
然而。
瞿时念突然开口道:“我想了很久,应该要怎么接待你的朋友,和小费聊什么好一些。”
“……不用聊什么。”
陆岐琛不是很懂,他对象还需要怎么招待他的下属?说两句话就打发了得了,否则还害得他露馅就完了。
可紧接着,瞿时念朝一旁的木箱子抬了抬下巴:“别担心,我做了很多准备。”
陆岐琛疑惑道:“什么准备?”
“先学习怎么照顾你的朋友,未来有机会也想见一见你的亲人,尽管他们都还住在乡下,小时候也对你不太关心,上次……宝贝那么夸我,可事实上我却没能做到对你足够好。”
陆岐琛沉默了:“……”
不是。
宝贝你要是去深挖那才是对我更不好。
而后,陆岐琛就亲眼看着瞿时念走向木箱子,从里边像变魔法似的掏出了一沓书,都是些什么《说话的智慧》、《沟通圣经》、《卡耐基沟通的艺术与处世智慧》之类的。
除此之外,另一个大箱子也装满了书,是《与亲戚相处的秘密》、《家和万事兴》、《人族家庭:书籍经典必读》等等。
陆岐琛:“…………”
他头都大了,未来上哪找七大姑八大姨的人族亲戚来演这出大戏?!
远的不说,眼前的这两大箱子的书就够他头疼的了,而瞿时念竟然还真的津津有味看了起来,叫来玩沸羊羊手办的崽崽旁听,盯得陆岐琛都不好意思了。
尽管说起来很丢人,但陆岐琛确实从小就是大学渣,抑制魔力的方法就写在魔域图书馆的书籍里,他以前在魔域时理应博览群书。
然而,一让他看书像夺了他的命,他只会伏桌睡上三天三夜,从来没坚持看过一页。
嗡、嗡嗡——
伴随着口袋里的手机接受到了信息。
正在此时。
天色顿然暗了下来,裹着热浪的风逐渐狂躁,卷着树枝乱舞,一有掀起帐篷顶之势。
周遭传来慌乱的议论声。
不明白好端端的晴天怎么忽而又变得诡异起来!
陆岐琛似是对这一混乱有所预料,只烦躁地解锁手机,查阅来自费扬扬的消息,他本对那家伙放弃搞事抱着一星半点的希望——
亲爱的路易斯陛下。
请允许臣在未经您允许的此次计划中,将做出一些会令您憎恶的行为。
但臣只是想让您知道,弱小的人类贪生怕死,他们虽不比天神族讨嫌招厌,却是公认的自私自利的家伙,在遇到危险关头,他们只会是您的累赘,需要陛下您浪费时间救他们!
属下将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向您证明,那个人类并不是真正的爱您,请您——
陆岐琛:“……”
这个中二病能不能别发这么多字,他看着头晕!
而造成这一切变故的费扬扬,已经躲到了无人的角落,操纵起这场乱象,他令狂风在顷刻间席卷整个草坪,远处的实习生联谊队伍传来尖叫声,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