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Y先生没有明确指出是谁,但视线还是第一时刻聚集到了林与砾身上。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不怕死的穿着休闲服,从刚开始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扎眼。
眼见所有人都转过脸看向他,林与砾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的情绪,反而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大厅中央的台阶上。
Y先生见他毫不避讳地站在自己面前,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颤动,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但林与砾很快就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故事?”
尽管林与砾只是在说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却给了祂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表现的比他更像是这里的主人,竟让他谋生了避开对视的想法。
他眼神闪了闪,不由勉强笑了笑,挽尊道:“真不懂礼貌,但没关系,就是这点才吸引到了我。”
林与砾没搭他的话,让他面色顿时有些发青。
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好看,Y先生看了一会儿,心情竟然逐渐平复了下来。
可能人都有点贱得慌,林与砾这副冷淡的表现反而让他有点拿不准主意,怀疑起了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魅力。
之前不是还表现的那么顺从,根本不避开试探性的触碰吗?
“看到那里的项链了吗?”
他突然指向了身后,大理石质地的女人雕塑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宝项链,正中间吊着血泪似的红宝石,在大厅的光线下显得熠熠生辉,昂贵的让人沉醉,“我在找一个能够当我眷族的人,不讲故事也可以。如果你满足我的条件,我不但会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更会将这串项链送给你一个人佩戴。”
“嘶。”系统道,“原来他还真打着要泡你的主意?”
牟甜能在看到林与砾的戒指后,立马推断出他是邪神的眷族这个结论,是因为邪神会给自己偏爱的信徒信物。
一般来说,东西越私人,越能确定这个人在信徒中的地位。
Y先生这会儿拿出来的项链,对懂的人来说,这就和大学宿舍下摆心型蜡烛大喊表白没什么区别。
比如台下的李诃,已经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牟甜也:“……”
就算是不明白这一层意思,光是看Y先生这副笃定的暧昧语气,就知道项链一定有别的意思。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林与砾会做出什么回应。
然而,事与愿违。
林与砾连问是什么条件的兴趣都没有:“你想要什么故事?”
他变脸变得太快,不复之前那幅声称自己是他的信徒的模样,让Y先生自信地指着项链的样子像个傻子。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那张英俊的面孔微微扭曲,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彻底恼羞成怒了。
他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了自己!他居然狂妄到拒绝一个邪神的爱!
林与砾:[刺激刺激。]
他心情很好地听着耳边积分进账,一脸淡定地看着普信邪神在线破防。
系统:“……”
就说之前怎么忍了,原来是在这里下套了。
“既然你这样开不起玩笑,那我就把要求告知你吧,”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看向林与砾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吐息间恨不得将这个让他丢脸的人类撕碎,“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一直对故事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让我心脏直跳的桥段——”
Y先生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恶意的笑意。
只听耳边传来“噗嗤”一声,祂的手居然插.入了自己的胸腔中!
鲜血立刻喷溅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而祂却丝毫反应,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不断地搅动着手臂,掏出了一颗死气沉沉的肿瘤。
浓厚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有不少观众受不了地在原地呕吐起来。
就连魂不守舍的绿毛都被这一幕刺激的脸色发白,短暂回过了神,脱口而出:“疯了!都他妈疯了!”
而李诃却紧紧地盯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作为调查员,他已经快熟悉这种场面了。
在里世界,无论是邪神还是怪物,甚至是调查员同伴,做出普通人看来猎奇的举动都并不意外,因为长期处于那种狂热的气氛中,所有人都会变得疯狂,行为无法预测——这也是他对林与砾那件事接受良好的原因。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位邪神到底要做什么。
不安感在他心底蔓延,要知道,林与砾可是直面那个掏心的邪神的人,他很可能因此方寸大乱。
“为了公平,我将心脏拿了出来。”他挑了挑眉道,“如果你能让它重新为你的故事跳动,我就承认你有活下去的资格。”
“……”
真硬核·心脏直跳。
“哦,对了。既然你变得这么不想和我说话,那就改成短故事吧——七个字。”Y先生见他不说话,笑意加深了,刻意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把你的心脏拿出来,看看它为什么不为我的存在而跳动。”
七个字。
正如数字也有魔力,七往往代表着全知全能,众多邪神都喜欢用它来搞事情。
但七个字内就让一个擅长制造恐怖的邪神情绪波动,这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前台怪物牵着狗,朝林与砾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眼神无不说明它已经把他当成死人来看待了。
“我给你七分钟。”他十分大度地说,“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重返深渊倒计时:0小时27分钟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深渊时长倒计时的提醒也在他的耳边响起,林与砾在宴会上耽误了很长时间。
他收回面板上的视线,眼神又再次落到了那串项链上,那幅皱眉的样子落在了Y先生的眼里,让他眼神中的得意更深了。
“如果你想认输——”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
Y先生被打断,不由一怔。
“不过我在想这个故事,你是想让我单独给你讲,还是说当着大家呢?”林与砾道。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明,他知道一些对方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暴露的事情。
见到眼前的人再次变回冷静的模样,Y先生的表情变了变,拿不准林与砾到底想说什么。
就他观察来看,除去那张脸,对方是个很有用的人,这也是他想将他收成眷族的原因,所以他并不认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正是因为他这片刻的犹豫,两人之间的攻防居然就转换了角色,他在此时不由自主地落入下风。
林与砾主动朝祂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近。
“我有三个故事符合你的要求。”
那双眼睛还是像之前那样,纯粹如同暴风雨的浅灰色,但不再是一种纯真清澈,而更像是一种令人恐惧的黑暗,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如果不是理智回笼,他就要在一堆人类面前这么做了。
然而,还没等他提起警惕,他的耳边就已经传来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声音:“你是冒牌货邪神。”
“你从来没去深渊。”
“你快没有时间了。”
“我说的对吗?”
“噗通、噗通。”
Y先生手里疯狂跳动的肿瘤的血光,通过地板反射投映在了他那张错愕惊恐的脸上。
因为患病后拼命想要活下去,所以他借助了黑石,污染成了邪神。
但他却没想到邪神需要坠入深渊——那个他虽然没去过,但却下意识感觉恐惧的黑暗之地。
在重返深渊倒计时结束之前,他需要找到一个信徒或者利用邪名争取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宴会如此着急。
他的五指深深地没入了心脏,挤压出的血流顺着祂的手指滴落到了地板上,顺势汇聚在林与砾鞋边,让眼前这个人类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都是无稽之谈。”
林与砾也不反驳,只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只是在讲故事而已。”
“……”
他的视线落在了伤痕累累的心脏上,目的很明确:“我赢了。”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Y先生原本英俊面孔的五官一瞬间变得粗糙如野兽,但他最后仍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阴郁地注视着林与砾走下了台,将那颗散发出恶臭味的肿瘤塞回了自己残缺的胸腔中。
李诃:“你们刚才说了什么?你真的给祂讲了三个故事?”
在林与砾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来到了他的身边,难掩一脸焦急。
他们离得太远,而台上的交谈又压低了声音,因此除了最后一句林与砾声称自己赢了以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是发现了祂的秘密而已。”
李诃当场瞳孔地震,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你刚才威胁了一个邪神,而且还成功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林与砾道,“我也没什么意见。”
“……”李诃沉默半晌,语气颤抖起来,“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你该不会是他的学生吧?”
这个行事风格……真的太像学院里的某位导师了。
如果不是的话,李诃毫不怀疑他会不计代价把对方抢到自己的课题项目下。
那可是最有钱、最霸道,也最难进的课题组。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极度复杂:“话也不多说了。总之,苟富贵,勿相忘。”
“……”
重返深渊倒计时:0小时19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