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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2 / 2)

秋蝉的耳朵立刻立起来了,转头睁大了眼看向那扇门,过了几秒才记起来,这是燕清竹的房间。

燕家的每个人在二楼都有房间,只是很多时候,这些房间都是空的。

燕清竹回来了吗?

秋蝉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燕清竹,你需要帮忙吗?”

里面没有回应,但是秋蝉听到了更多的碰撞的声音,期间好似还有人的骨头硬生生砸在瓷砖上发出的沉闷动静。

秋蝉想,燕清竹肯定需要帮忙,但他开门的时候,锁头轻轻一卡——里面的人锁门了。

他转头向下跑,想去找管家,但是管家和保姆都在别墅院子后面的房子里休息了,恐怕来不及,秋蝉就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直接从阳台往燕清竹的阳台里跳,一边跳还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燕临渊的电话。

但是在打电话之前,秋蝉又记起来燕临渊跟燕清竹的关系并不好,秋蝉犹豫了一瞬,人已经从阳台进了卧室。

然后他就看见了燕清竹。

燕清竹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曲、剧烈的颤抖,西装被丢到了地上,白色衬衫被扯开了领口,露出了里面一片白的肌肤,那张温润清冽的脸扭曲成了一个狰狞且神经质的样子,一双眼分外猩红,金丝眼镜被摔碎、破碎的镜面倒映着秋蝉惊讶的脸。

“燕清竹?”秋蝉情急之下,直接快步走上前,把手指头伸进了燕清竹的嘴里。

他以为燕清竹有癫痫之类的病,他听说,癫痫者会在癫痫的时候不小心把舌头咬断,那很危险,所以他连电话都没顾得上打,而是先把自己的手指头塞进了燕清竹的嘴里。

秋蝉知道自己根本摁不住燕清竹,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打电话求援的准备,但是当他扑向燕清竹的一瞬间,燕清竹反身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个巨型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了秋蝉,然后就不动了。

当时他们俩都在地板上,秋蝉被燕清竹死死缠着,俩人互相压着,毫无空隙,秋蝉能够感受到燕清竹的体温与心跳,又热又快,但燕清竹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昏迷了一样。

秋蝉诧异的看着闭着眼的燕清竹,犹豫了一瞬,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指头抽出来了。

燕清竹还是闭着眼,只是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瞬,然后开始用头四处乱蹭,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秋蝉笨拙的拍了拍燕清竹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一样哄了两句,燕清竹把头直接扎进秋蝉的脖颈处,然后不动了。

秋蝉拿捏不准他还要不要打电话求救,反正现在燕清竹不动了,他也就不再动。

等燕清竹醒过来再说吧,秋蝉想。

——

但秋蝉并不知道,燕清竹是醒着的。

燕清竹这不是癫痫,而是一种疯病,无药可医,国外最好的医生都治不好他,或者说,这是一种心病。

他会在午夜睡觉时突然惊醒,然后四肢抽搐,胡乱咬人,如同疯狗一般无法自控,但是偏偏,他的身体是清醒的,他能够感知到四周的一切,他只是没办法睁开眼看而已,就像是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分开了一样,他的灵魂理智又清醒,他的身体却在开一场疯狂的派对。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不会攻击别人,只会在地上如同阴暗的臭虫一样胡乱的爬行,并且这疯病很容易被制止。

他只需要,死死地缠住一个活人就行,当然,必要的时候,需要这个活人给他一点安抚。

但是,这很难。

没有人能够长久的忍受一个人的疯病,他最开始找了几个伴侣,对方都在没见过之前答应的信誓旦旦,又在体会过几次之后悄然远离,到最后他开始找陪伴型的医护,花高昂的钱,来换一个午夜安康。

有些人会看在钱数上过来,却又在饱受折磨后离开,燕清竹试图通过涨价的方式来挽留住他们,但是他们的回答都很统一。

“实在是受不了。”

没有人受得了,在半夜时抱住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疯子,哪怕这个疯子几次三番的和他们重复,他不会伤人。

但万一呢?

疯子shā • rén也不需要赔偿的吧?

所以,燕清竹学会了独自忍受。

别人不想来,他也不想要了。

只要他熬过去,那就没关系了。

而今天,他的怀里又多了一个人。

燕清竹在抱上的一瞬间就知道是谁了,柔软纤细,像是一株脆弱的玫瑰花,那朵小玫瑰花还往他嘴里插了一根手指头,大概以为他这是癫痫。

手指头又细又软,如果是平时,燕清竹大概会舔一会儿,但现在,燕清竹控制不住。

他的身体骤然缠过去,过了一会儿,就感受到了秋蝉伸手摸他。

很柔软的安抚,让燕清竹本能的依赖,却又在依赖过后产生浓浓的厌恶。

摸他又有什么用呢?抱他又有什么用呢?秋蝉也不会永远抱他,秋蝉只是可怜他,只是在他的长夜里短暂的存在,然后又如同流星一般消逝,在下一次见面时,则站的很远,不肯再来触碰他,或者在与他交谈之后,迅速避开,和其他人默默地说:“燕清竹这个人有病的。”

他不想要。

他不想要!

——

“燕清竹?”秋蝉抱了燕清竹不过几分钟,就察觉到了燕清竹的抗拒挣扎,他虽然还闭着眼,但手臂却已经开始推搡秋蝉,大概过了半分钟,燕清竹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然后一把将秋蝉推开了。

秋蝉整个人被推的向旁边滚了半圈,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床沿。

秋蝉脑袋「嗡」了几秒,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以为燕清竹不是故意的,只是发病才会推开他,但是当他自己扶着床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燕清竹已经站起身来了。

燕清竹上半身的白衬衫已经彻底被扯烂了,身后露出一大片结实紧绷的肌肉,身前反倒有两颗扣子是系上的,身下的西装裤在地上滚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丝褶皱,他站起身背对秋蝉,秋蝉只能看到月光下他的后背上的两个腰窝,以及他的半个侧下颌线。

“不好意思。”燕清竹的声音是罕见的冷,连一点温度都没有,如同机器人一般毫无起伏:“我发病了,劳烦你了。”

果然是生病了才会这样的。

秋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他对燕清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笑起来很温柔的哥哥上,有点不适应燕清竹此时的冷漠与隐隐的排斥,但他转念一想,燕清竹可能是发了病心情不好而已,他想要安慰一下,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打断了。

“出去。”燕清竹说。

秋蝉隐隐有一种直觉,就是燕清竹不想听到他的安慰。

虽然秋蝉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燕清竹已经开了口了,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顺从的从门内走出去了。

秋蝉走出门、门板啪嗒关上的那一秒,秋蝉从门的缝隙里,看到了燕清竹的半张脸。

眼睫微垂,那张温润的脸上毫无表情,浑身都透着一种麻木与厌倦,阳台外的月光落到他的身上,将他的楠`枫人分成了清冷与昏暗的两部分,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夜色都没有此刻的他沉寂。

秋蝉心口莫名的一紧,他觉得燕清竹有一点点孤单,也有一点点可怜。

但是门板已经被关上了,而且现在也不是安慰的好时候。

秋蝉只能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回到卧室里后,他关上房门,洗澡睡觉。

迎新晚会结束啦,他在学校的快乐生涯也结束了,明天燕听山就会回来、带他去老宅见燕家老爷子了。

而他,也需要想个办法,充分发挥一个祸国妖姬的能力,给燕听山吹一吹枕头风,让燕听山把工程的采购交给秋叶。

这是个很难办的活儿,所以他打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能给燕听山会心一击,让燕听山直接答应下来。

秋蝉思考着卷着被子,混沌的睡了过去。

而秋蝉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觉的时候,刚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燕清竹已经走到了阳台的玻璃外,隔着一个阳台,目光深深地望着熟睡的他。

月光打在燕清竹的身上,燕清竹就像是一道幽灵一般,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定定的站在秋蝉的窗户口,他的目光贪婪的透过玻璃,仔细的描摹着秋蝉的眉眼身体,像是要记下秋蝉身上的每一丝纹路一般。

被窝里的秋蝉睡的像是个对主人充满信赖的小狗狗一样,无知无觉的在翻身,打滚,露出漂亮的小腿与手臂。

燕清竹知道那手臂有多温暖,就在片刻之前,这手臂还抱过他,紧紧地拥着他,为了不让他咬死自己,手指头还塞进过他的嘴里。

燕清竹的舌尖舔过唇瓣,像是挂在树梢的蛇吐信。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发病的时候,不想让秋蝉靠近他,但是清醒过来之后,又渴望秋蝉的体温。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人抱过他,也许是因为秋蝉看起来太美味。

他总是在理智与疯狂之间颠倒,白天与黑夜间也总是戴着不一样的面具,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幅分裂且无法治愈的鬼样子,他不知道秋蝉明天会不会讨厌他,但他知道,明天的他,会比现在更想要秋蝉。

至于秋蝉想不想要他,无所谓。

他早已不是年少时,祈求别人留下的那个了。

他想要的,总能弄到手。

作者有话说:

已完结文:《漂亮宝贝在荒岛养野人》写的超好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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