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轻松悠然的态度中,丰苌满腔愤恨都显得突兀莫名,找不到投射的目标。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丰苌被风夕摔到床上时,还以为要再次为失败的刺杀付出代价,眼下似乎能逃过一劫,他并不打算真的激怒风夕,撑着床铺,慢慢直起上半身,忌惮又刻薄地说:“岂有你这等放诞无礼的女子。”
风夕对这非议照单全收:“你现在不就见到了。”看她神情,不仅不以为忤,还洋洋自得。
风夕眉目间的神采飞扬,确实是丰苌生平仅见。行走在宫中的,无论主子奴才、前朝大臣,绝没有这样放肆洒然的神态,这样可以把整个世道掀过来的脾性要怎么养得出来?
丰苌神色复杂地盯着她:“你绝不是寻常江湖女子,你究竟有多强?”
风夕思考了一下怎么吹显得比较好听,最终遗憾地说:“江湖数一数二,字面意思上的一二,可与我齐名者仅一人,并列天下第一。”
数一数二,终究少了几分气势,首屈一指、独步天下说起来不是更加豪迈?可惜那个黑狐狸她怎么都踩不下去。风夕倒不是很在乎虚名,就是不满自己的名字总跟黑丰息连在一起,还平白被加了一个字,甚至在很多人眼里被改了姓氏。
丰苌并不了解江湖,却奇异地生不出质疑风夕的心思,但凡见过风夕因自身的强大面对任何情况都气定神闲的从容姿态,很难对她心生质疑。
丰苌沉默半晌,思绪忽地飘远了,目光恍惚:“和你齐名的人,就是兰息?”
龙不与蛇居,既然风夕在江湖数一数二,和她一同玩闹的人又该是何地位?
他亲眼见到丰兰息踢球都能闲庭信步地一跃数尺,功夫肯定不会差,但丰兰息孱弱的印象在他脑中太过根深蒂固,怎么都想不到丰兰息能那么强,并列江湖第一,哪怕那个位置上有两个人,也是天下绝巅的风景。
风夕皱一皱眉:“如果你弟弟丰兰息,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黑丰息,那就是他没错了。”
她屈起一条腿,膝盖顶起手肘,单手撑着脸:“其实你没说清楚啊,为什么为了那黑狐狸就要杀我?”
丰苌如何说得出口是因为嫉妒她与弟弟关系亲近,他往日从来不惧被人评价气量狭小、阴狠刻毒,但绝不想在风夕面前显得像个又蠢又劣的幼稚小孩儿。
见他神色阴晴不定,风夕想歪了,“你要是担心我会带坏你弟弟,大可不必,”她伸手轻佻地捏住丰苌的下巴:“你是例外情况,通常我只跟愿意跟我一起玩的男人玩。”
风夕这话说得有些绕,亲身体验过的丰苌听得明白,此道乾坤颠倒,但男女蓄养脔宠的事情丰苌在宫中都有过听闻。
丰苌没有发怒,冷冷地讥讽:“你这等寡廉鲜耻的女子,有哪个男人敢要。”
风夕不屑道:“以我的容貌武功、身份地位,想要跟我好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
丰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此道中人,但如果不知道风夕在男女之道的偏好,倾慕她的人再多上百倍丰苌都相信,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盯着风夕出神了几秒钟,丰苌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认识到此刻和他一起在床榻上、坐在他腿上的是一个美丽妙龄的女子。